陆衍转过头,看见盘中物,瞳孔缩了缩,最终归于平静。
“你来了。”
“周王,请。”陆莳将木盘置于石桌。
陆衍没有看毒酒,反而看向陆莳,问:“这二十几年…你可曾有一刻,当真视我为父?”
“少时,也曾有过孺慕,羡慕陆岷。可王妃和你的疏离,我很早就不抱希望了。”陆莳想起记事后的那些片段。
陆衍忽然大笑,“好…好。原来是我自作孽。”
他止住笑,抬手抹去眼角湿意,看向那瓶毒酒。
“太后…总算给本王留了最后的体面。”
“是。”
陆衍深吸一口气,拿起瓷瓶,拔开塞子。澄澈的液体微微晃动。
他仰头,一饮而尽。
毒酒灼喉。
他身体晃了晃,扶着石桌缓缓坐下,呼吸渐促,面色转青,目光开始涣散。
陆莳立于一旁,直到他气息彻底断绝,才上前,合上了那双眼睛。
「陆莳与周王府,至此了结」
…………………
走出天牢,晨光刺眼。陆莳抬手,眯眼望去。
宫门处,沈知安一袭宫装,罩着浅青披风,素净如莲,正望着她。
见她出来,唇角扬起,伸出手。
陆莳快步走去,握住那只温暖的手。
“结束了。”沈知安轻声道。
“嗯。”陆莳握紧,“结束了。”
两人携手,沿宫道缓缓而行。
走了一段,沈知安忽然侧头,眼中漾起狡黠笑意:
“云儿,周王说你在边地有妻儿。我独自见沈扬时,他也曾提起。那孩子…怎么回事呀?”
陆莳一怔,随即失笑:“你还真问。”
“自然要问。”沈知安忍着笑,故作正经,“本宫总得弄明白,卫侯这‘风流债’是真是假。”
陆莳无奈,眼底却满是纵容的温柔。
“那是边城酒楼的老板娘,花三娘。她丈夫早亡,独自带着孩子。
我与她是故友,常去照顾生意。军中之人以讹传讹,我懒得分辩。”
沈知安听罢,终于忍不住,笑倒在她肩头,肩头轻颤。
“所以…陆衍、沈扬,还有那些暗探…竟都信了这传言?”她笑问,气息微乱。
陆莳点头,眼中也染上笑意。
沈知安笑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眸中水光潋滟,映着陆莳的容颜。
“我的云儿,”她轻叹,笑意温柔,“这般好,我哪里还会听信旁人半分。”
陆莳心中温软成一片,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只有你。”她低声在她耳边道。
“我知道。”沈知安靠在她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