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想去皇家寺庙…带发修行。”苏嬷嬷声音颤抖,
“为先皇后祈福,为陛下、太后祈福…远离尘世纷扰,日日诵经,求菩萨保佑。”
她说着,挣扎着要跪下磕头,被沈知安紧紧扶住。
“嬷嬷愿意如此,再好不过。”沈知安柔声道,
“我会派人打点妥当,让嬷嬷安心修行。”
苏嬷嬷泪流满面,连连点头。
她起身走进屋内,不多时捧出一个小木匣。
木匣陈旧,边角磨得光滑。
她将木匣打开,里面是几件旧物:
一支褪色珠花,一方绣着兰草帕子,还有一对小小银镯。
“这些…是先后旧物。”苏嬷嬷低声道,将木匣递给陆莳,
“无关紧要的东西,但…到底是念想。”
陆莳双手接过。
珠花已失了光泽,帕子泛黄,银镯小巧,该是孩童戴的。
她指尖抚过银镯内壁,触到细微的刻痕。就着光看去,是两个字:平安。
心中忽然一酸。
苏嬷嬷靠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说:
“殿下风姿气度,愈发像先后了。”
陆莳指尖一颤。
她抬眼看向苏嬷嬷。
老人眼中含着泪,却带着欣慰的笑,笑容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母亲…」
这个称呼在心里滚过,烫得发疼。
她握紧银镯,对苏嬷嬷深深一揖。
…………………
三日后,苏嬷嬷离开皇宫。
沈知安派了可靠内侍护送,又亲自给皇家寺庙主持写了信,请其多加照拂。
名为照拂,实为保护性监视。
马车驶出宫门时,苏嬷嬷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
宫墙巍峨,在秋日晴空下沉默矗立。
她看了很久,直到宫门在视野里变成一个小点,才放下车帘,闭上眼。
手中佛珠一颗颗捻过。
「先后…老奴尽了本分了…」
…………………
听雨楼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能看见半条街景。
秦昭早到了,点了一壶茶,几样点心,正趴在窗边往下看。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