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莳在房里换衣服。
褪去易容用的文士衣衫,换上叠得整齐的青色道袍。
布料已经有些旧,袖口处有磨损痕迹,但洗得很干净,还留着皂角淡淡香气。
她展开道袍,手指抚过衣襟上云纹刺绣。
这套衣服,是她少时行走江湖用的。
那时她名栖云,一身青衣,一把横刀,踏遍山水。
已经多少年没穿过了。
陆莳穿上道袍,系好衣带,又从匣中取出一张银质面具。
面具是半面的,只遮住眉眼和鼻梁,露出嘴唇和下颌。
她对着铜镜戴上,指尖在冰凉金属边缘轻轻按压,确保贴合。
镜中映出一双沉静的眼。
「栖云」
这个名字在心里滚过,带起久远岁月的回响。
她想起那些纵马江湖的日子,想起山间清风,想起月下练剑,也想起…那些因她而起的纷争。
青萍帮的事,她确有愧疚。
当年追查一桩毒害案,线索指向青萍帮帮主陈老帮主。
她年轻气盛,未及细查便上门问罪,出手重伤了陈老帮主。
后来虽查明是帮中叛徒栽赃,但陈老帮主经此一事郁结于心,不久病逝,青萍帮也很快内讧解散。
「并非灭门」陆莳闭了闭眼。
可对陈默而言,或许与灭门无异。
纸条上“灭门真相”和“当年公案”八个字,让她心中警觉。
陈默显然认定她是凶手,至少是帮凶。
这次赴约,是陷阱还是真情,她无法确定。
只能谨慎。
房门轻响。
沈知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盏茶。
看见陆莳已换上道袍戴好面具,她脚步微顿,目光在那身青衣上停留片刻。
“茶。”她走到陆莳身边,将茶盏递过去,“温的。”
陆莳接过,抿了一口。
沈知安看着她。
今日她未易容,恢复了原本容貌,只是穿着素净常服,头发松松绾着。
“我陪你去。”她忽然道。
陆莳摇头:“陈默只约了我一人。你去,他恐怕不会现身。”
“我不现身。”沈知安道,“我在暗处看着。若有变故,也好照应。”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陆莳,“云儿,你教我的功夫,这些年我从未荒废。”
陆莳心中一暖。
沈知安确实会武,她住在道观不久熟识陆莳,那时陆莳已经开始练武,所以陆莳学一招,教给沈知安一招。当然,这是陆莳师尊默许的。
那些在道观时光,有两人太多痕迹。
只是沈知安入宫,再没机会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