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嘶喊,却发不出声音。
那夜陆莳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江南那一箭,射中的是你母后,沈知安。”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扎进心脏,日夜搅动。
他想起沈知安温柔的笑,她教他读书时轻抚他头顶,她总是说“祯儿要当个好皇帝”…
「朕都做了什么」
陆祯猛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陛下!”百官惊呼。
陆祯不理会,一下,两下,三下…额头磕出血来,混着泪水滴落。
他想起那支龙骧卫特制箭矢,默许亲信“给陆莳些教训”。
还有那些信誓旦旦说“只杀栖云、只伤陆莳”的臣子…
「他们骗了朕」
「朕害死了母后」这让他日夜难安。
陆莳没有杀他,只是将他软禁南宫。
可这软禁比死更难受。他要在悔恨中度过余生,要面对自己亲手弑母的罪孽。
“啊—”
陆祯忽然嘶声长啸,声音凄厉。
他猛地直起身,一口鲜血喷出,溅在明黄龙袍上,绽开刺目的红。
身子晃了晃,向后倒去。
“陛下!”钟玹、杨文渊急扑上前,扶住他瘫软的身体。
陆祯躺在老臣怀中,眼神涣散,望着漫天飘洒的纸钱,嘴角还在溢血,喃喃道:“母后…儿臣…错了…”
声音极轻,却被风吹散,无人听清。
百官见状,皆垂首默然。
有人暗中叹息,有人面露不忍,也有人眼中闪过复杂。
百姓中传来低语:
“陛下这是悲痛过度啊…”
“毕竟母子情深…”
“可怜见的,才十七岁,就要承受这般打击…”
钟玹老泪纵横,颤声道:“快传太医!扶陛下上龙辇!”
禁军上前,七手八脚将陆祯抬上随行的龙辇。
少年皇帝躺在辇中,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唯有眼角泪水不断滑落。
出殡队伍继续前行,只是气氛更加沉重。
纸钱依旧漫天飞舞,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雪。
…………………
乾元殿后殿,窗扉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