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淡青色襦裙,外罩月白褙子,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素净淡雅,与从前太后雍容装扮,判若两人。
窗外秋光正好,几株菊花开得正盛,金黄、淡紫、雪白,在秋风中摇曳生姿。
顾若蘅放下书卷,望着那些菊花,嘴角泛起笑意。
「顾若蘅…」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若蘅,是陆莳给她取得的字,那时两人刚在一起,在道观中厮守。
如今又冠上陆莳亲母姓氏,是真正完满了。
沈知安想起年少时,那些年月,跟陆莳相知想依。
后来入宫不得不分离,十年分离,再重逢时,已物是人非。
可谁能想到,如今她摆脱掣肘,以全新身份,圆少时愿望。
“在想什么?”陆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若蘅回头,见她一身玄色常服,立在门边,唇边笑意淡淡。
“在想…顾若蘅该是什么样子。”她轻笑,
“二十七岁江南闺秀,自幼体弱,隐居读书…这样的女子,该如何举止?”
陆莳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你就是你,不必刻意模仿谁。”
“总要学些。”顾若蘅摇头,“若是大婚时露出破绽,岂不前功尽弃?”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促狭:“倒是你,卫王殿下,娶一个年方二十四姑娘,就不怕人说你老牛吃嫩草?”
陆莳一怔,随即失笑。
她今年三十三,若按顾若蘅身份来算,实年长九岁。只是…真正的沈知安,其实比她还要年长两岁。
“那你呢?”陆莳凑近她,低声笑道,“沈太后今年三十五了吧?扮作二十四岁姑娘,羞也不羞?”
顾若蘅脸颊微红,轻推她一下:“胡说。”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是暖意。
这一刻,她们不是太后与卫王,不是权倾朝野的掌权者,只是两个相爱多年,终于能相守的寻常女子。
“礼单看过了么?”陆莳问。
“看过了。”顾若蘅点头,“只是…婚礼在皇宫举行,是否太过张扬?”
“必须如此。”陆莳正色道,“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陆莳明媒正娶的王妃。
在皇宫举行,是示恩宠,也是昭告,从此你与我,光明正大,再无遮掩。”
她握紧顾若蘅的手:“若蘅,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顾若蘅眼中泪光闪动,用力点头。
是啊,等了太久了。
从深宫,到江南,血雨腥风,如今尘埃落定…
这一路走来,太多艰难,太多牺牲。
可她们等到了。
…………………
十日后,柳飞烟来到卫王府。
她依旧是红衣烈马,风尘仆仆,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张扬,多了些沉静。
陆莳在花厅见她,沈知安也在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