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多久了?”她忽然开口,并未回头。
沈知安走到她身边,将手中的参汤放在案上:“半个时辰。怎么不睡?”
“睡不着。”陆莳转身,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
“一闭眼,就是那支箭射中你的画面。”
沈知安心中一疼,柔声道:“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过不去。”陆莳收紧手臂,
“若蘅,只有彻底扫平北戎,扫清所有威胁,才能真的安心。否则…我夜夜难眠。”
沈知安抬头看她,伸手抚平她紧蹙眉头:
“我知道。所以我陪你演戏,陪你把这场‘懈怠’戏演足。”
她顿了顿,声音转低:“但云儿,你要答应我,无论计划如何,都要保重自己。
北戎凶悍,那可汗更是狡诈。你若亲自出征…”
“我会的。”陆莳打断她,吻了吻她的额头,“为了你,我也会活着回来。”
两人相拥而立,窗外月色如水。
沈知安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
“听雨楼传来消息,北戎暗探‘周文’昨夜密信送出,内容应是禀报你‘懈怠’之事。”
陆莳笑了:“很好。鱼儿上钩了。”
“还有…”沈知安犹豫片刻,“朝中确实有人以为你懈怠,开始暗中串联。
以吏部侍郎刘谨为首,约了七八个官员,明日要在醉仙楼密会。”
陆莳眼中寒光一闪:“刘谨?就是那个靠逢迎拍马上位的?”
“正是。”沈知安点头,“此人虽无大才,却善于钻营。他若真以为你不行了,定会有所动作。”
“让他动。”陆莳冷笑,“正好一并清理。”
她松开沈知安,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密令:“传令秦昭,暗中监视刘谨一党,搜集罪证。待北戎事毕,再行处置。”
写罢,她唤来萧寒,将密令交给他。
萧寒领命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
沈知安端起参汤,递到陆莳唇边:“喝了,早些歇息。明日还要继续‘懈怠’呢。”
陆莳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笑道:“有王妃如此,本王想不‘懈怠’都难。”
…………………
次日,朝会。
陆莳又迟到了半刻钟。
她走进乾元殿时,众臣已等候多时。
她依旧穿着常服,神色倦怠,眼下有淡淡青黑。
“开始吧。”她往椅中一靠,闭目养神。
兵部尚书出列,奏报边军粮草调度之事。陆莳听了几句,便摆手道:
“这等琐事,也来烦本王?你自己看着办。”
户部尚书欲奏江南水患赈灾款项,陆莳直接打断:“拨银就是,何必啰嗦?”
朝会又是一刻钟便结束。
陆莳起身时,甚至未与钟玹、杨文渊等老臣交谈,径自离去。
众臣散去时,三三两两低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