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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霖一高操场,上午训练课。
陆燃正进行着速度耐力训练,肺部灼烧,肌肉酸胀。就在她冲刺过弯道,准备再次加速时,脑子里毫无征兆地“嗡”了一声,像一根弦被突兀地拨动,又猛地绷断。
眼前景物极短暂地晃了一下,心脏没来由地狠狠一坠,一股莫名的、冰冷的慌乱感瞬间攥住了她。
她脚步一乱,差点自己绊倒自己。甩甩头,那怪异的感觉又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茫的不安。哪里不对劲?她说不上来。是训练太累了吗?
“集中精神!”栾教练在场边吼了一嗓子。
陆燃甩开那点莫名的心悸,强迫自己回到训练节奏。算了,不想了。还有最后一项,立定跳远,测完就可以休息了。
她走到沙坑边的电子记录仪前,站定,深呼吸,摆臂,屈膝——
起跳!
身体腾空的瞬间,预料中流畅的发力感没有出现,反而听到一声清晰的、布料撕裂的“滋啦——!”
陆燃:“……?!”
落地,成绩平平。她顾不上看屏幕,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自己的运动长裤——右侧大腿根部,一道醒目的、不规则的裂口赫然在目,露出里面深色的紧身裤。
“……”陆燃的脸瞬间涨红,赶紧并拢腿,下意识地看向四周。还好,附近人不多,段暄妍在远处喝水,似乎没注意到这边。
果然是不祥的预感!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她懊恼地揉了揉头发,趁着没人围观,弓着腰,以最快速度冲向了最近的厕所。
在隔间里手忙脚乱地换好备用裤子,陆燃对着镜子叹了口气。真是流年不利。算了,一会儿还有铅球课,总不至于扔铅球也能出幺蛾子吧?
她走出厕所,回到操场。铅球区,几个队员正在轮流练习。轮到陆燃,她走到投掷圈内,沉腰下蹲,用脖颈和下颌稳稳夹住冰凉的铅球,左手前伸保持平衡。
深吸气,蓄力——
一、二、三!
推!
就在铅球即将离肩的刹那,右手中指和无名指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不受控制的痉挛!抽筋了!
“嘶——!”陆燃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铅球脱手,重重砸在脚边的土地上,滚了两圈。她捂住抽筋的手指,疼得龇牙咧嘴。
“噗——哈哈哈哈!”一直关注着她的段暄妍终于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不是吧燃姐!你今天是什么情况啊?水逆吗?感觉你喝凉水都塞牙缝!”
陆燃又疼又窘,对着段暄妍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甩着抽筋的手:
“……谁知道呢。可能昨晚没睡好。”
她走到场边坐下,揉着手指,心里的那点不安却越发清晰起来。今天这一连串的小意外,太邪门了。像是某种糟糕预感的……应验?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江北市。
救护车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小区清晨的宁静。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快步冲进单元楼。
很快,昏迷不醒的沈清嘉被小心地固定在担架上抬了出来。氧气面罩覆盖了她大半张苍白的脸,监测仪器的电极片贴在胸前,手指上也夹着血氧仪。
她整个人显得那么小,那么脆弱,陷在白色的担架床里,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雪花。
唯有那只手,依旧死死地、倔强地攥着那个深蓝色的铁皮文具盒,指节惨白,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联结。
“快!心率偏低,血压不稳定!直接送七院急诊!”随车医生快速检查后下令。
救护车门关上,警笛再次拉响,朝着江北市第七人民医院疾驰而去。
车厢内,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沈清嘉的意识沉在无边的黑暗里,感觉不到身体的冰冷,也感觉不到指尖因为紧握而产生的刺痛。
上一次这样失去意识,还是在泽霖的校医室,陆燃背着她,一边跑一边骂她笨蛋。那时的心跳是因为奔跑和羞恼,而此刻的心跳,微弱而缓慢,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
晕过去,也好。至少,那持续折磨她的头痛,那翻江倒海的恶心,那无处可逃的压抑和冰冷,都暂时远离了。
她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