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办法。等你身体状态恢复一些,能经得起路途颠簸了,就跟我回泽霖吧。哪怕你现在是休学状态,至少……我每天训练结束,都能见到你,陪着你。”
回泽霖?沈清嘉的心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阵强烈的抗拒和难堪。
“我现在这个样子回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等着被所有人看笑话吗?”她无法想象自己以这副病弱狼狈的模样,回到那个曾经努力维持着优秀表象的地方。
“没人会笑话你!”陆燃立刻反驳,语气不容置疑,
“周周她们只会心疼你,想尽办法让你开心。其他人?谁在乎他们怎么想?”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够有力,又补充道,
“而且,你现在的状态,在江北,在你爸妈眼皮子底下,真的能好起来吗?你们的关系已经这样了,继续待在这里,每天面对他们,只会不断提醒你那些不开心的事。”
她看着沈清嘉苍白脸上复杂的表情,知道自己说中了部分心事。
“你妈妈那边……会同意的。其实她很……”陆燃试图为陈颖说句话,缓和关系。
“不用说了。”沈清嘉立刻打断,声音冷了下去,扭过头。她不想听任何关于陈颖的“好话”,至少现在不想。
陆燃识趣地住了口。她知道,母女间的坚冰不是几句话就能融化的,现在提这个只会适得其反。
“总之,”陆燃总结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干脆,
“两个选择:要么,我留下来,在江北陪你,直到你情况稳定。要么,你答应我,等你身体好点,跟我回泽霖。我保证,每天训练完就去找你,陪你吃饭,陪你复健,陪你……做任何你需要的事。”
她看着沈清嘉,眼神是不容拒绝的坚持,“你选一个。”
沈清嘉只觉得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熟悉的嗡鸣声像遥远的潮水,再次在耳蜗深处响起。
两个选择都让她心乱如麻。
留下陆燃?她不忍心。回泽霖?她没准备好。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挣扎让她脚下发软,身形晃了晃。
陆燃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毫不犹豫地松开搀扶的手,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陆燃的声音不容置疑,“我背你回去。”
没等沈清嘉回应,她就已经稳稳地将那轻得过分的身子背了起来。
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步伐平稳地朝住院楼走去。
趴在陆燃结实温暖的背上,沈清嘉有一瞬间的恍惚。上一次被她这样背着,好像还是自己低血糖晕倒,她一路从教学楼狂奔去校医室的时候。
那时的心跳是因为奔跑和羞恼,而现在……感受着身下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听着陆燃平稳的呼吸和脚步声,一直紧绷抗拒的心防,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松动的裂痕。
或许……陆燃说的是对的。一直困在这里,困在过去的伤害和冰冷的对峙中,她可能真的永远也好不起来。
而泽霖……有她熟悉的窗台,有吵吵闹闹却真心实意的朋友,有洒满夕阳的跑道,还有……背着她正稳稳前行、永远不会放弃她的这个人。
虽然顾虑和害怕依然存在,但内心深处,那个想要逃离冰冷、靠近温暖的渴望,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她闭了闭眼,将脸轻轻靠在陆燃的后颈,那里传来令人安心的、属于阳光和奔跑的气息。
也许,是该做出改变了。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自己能够真正地,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