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颖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掩饰过去,把背包递给陆燃:“这里面是嘉嘉的药,一天三次,饭后吃,我都分好了。还有保温杯……”
“阿姨放心,我都记得。”陆燃接过背包,背在肩上。
走出医院大门时,冷风扑面而来。陆燃很自然地走到沈清嘉外侧,替她挡了挡风。
等车的间隙,她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橘子味的硬糖,塑料糖纸在路灯下反着光。
“给。”她递过去一颗,“倩倩让我带的,说你先尝尝,她攒了一整罐等你回去。”
沈清嘉接过,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橘子香精特有的那种不自然的香气,但莫名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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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在天文馆对面小区里,老式居民楼改造的,楼道灯有一盏坏了,忽明忽灭。陆燃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台阶:“小心点。”
房间比想象中整洁。两张单人床,米色床单,床头各有一个插座。
陆燃蹲下拆一次性拖鞋,塑料包装发出窸窣声响。她先拆开一双,把拖鞋整齐摆在沈清嘉脚边,线头朝外,方便穿。然后才拆自己的。
沈清嘉脱下羽绒服挂在椅背上。室内暖气还没完全上来,她里面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衬得脸色更加素净。
“你想看什么吗?我来开投影。”陆燃一边说一边找遥控器,“空调可能要等一会儿才热。要不要喝点热水?我去烧。”
她总是这样,一到某个空间就自动进入“安顿”模式,检查设施、规划动线、考虑需求。
沈清嘉总觉得,陆燃真的很体贴。
“哦对了,”陆燃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件红色的毛衣,“我妈妈给你织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毛衣是正红色,粗毛线,厚实。领口和袖口织了简单的麻花纹,针脚不算特别均匀,但能看出织得很用心。
“你先试着,我去烧水。”陆燃说完就进了旁边的小厨房。
民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红色毛衣上,显得格外温暖。沈清嘉拿起毛衣,触感柔软,带着一点点樟脑丸的味道——应该是收在箱子里很久了。
长这么大,从来没人给她织过毛衣。妈妈陈颖会买最好的羊绒衫,标签上的价格抵得上普通人半个月工资,但那些衣服从流水线下来,完美、精致,没有温度。
沈清嘉脱掉身上的羊绒衫,室内低温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拿起红毛衣,正要套头——
“嘉嘉,你想不想喝牛奶?我给你热——”
陆燃端着电热水壶从小厨房出来,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沈清嘉毛衣刚套到一半,卡在肩膀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背和内衣搭扣。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对不起对不起!”陆燃脸“腾”地红了,几乎是原地一百八十度转身,又冲回小厨房,“我、我热牛奶!你继续!”
门被慌慌张张地带上。
沈清嘉站在原地,脸也烧得厉害。她迅速把毛衣拉下来,整理好。布料摩擦过皮肤,很柔软。
等穿整齐了,她才低声说:“……好了。”
陆燃过了几秒才探出头,确认沈清嘉已经穿好,才端着热好的牛奶出来,耳朵尖还是红的。她把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小声说:“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