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狛治的父亲醒了。
精神出乎意料地好,甚至能自己坐起来喝粥了。
他拉着狛治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说狛治小时候的事,说狛治的母亲,说对不起,没能给他好的生活。
狛治跪在床边,安静地听着,他知道自己能这样听父亲讲话的机会不多了。
最后,父亲说:“那个千羽小姐,是个好人,你要好好报答她。”
“我会的,父亲。”狛治答应道。
父亲点点头,又看向窗外:“春天快来了吧?真想看看樱花啊。。。”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直到彻底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再也没有醒来。
狛治握着父亲的手,坐了一整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安详的睡颜,直到天光微亮。
第二天,庆藏帮忙操办了简单的葬礼。
恋雪哭红了眼睛,阿真也来了,默默上了一炷香。
葬礼结束后,狛治一个人坐在父亲坟前。
朝奈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块樱饼。
“吃吧。”她说,“就当是替他尝尝春天。”
狛治接过樱饼,咬了一口。
和那天尝到的一样,甜,咸,糯,复杂的滋味在嘴里化开。
他终于哭了。
属于昨夜的泪在此时无声地流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泥土里。
朝奈只是安静地陪他坐着。
等狛治的情绪不再那么激烈时,她才开口:“以后有什么打算?”
“练武。”狛治抹干眼泪,声音沙哑但非常坚定,“变强,强到。。。不会再失去重要的人。”
“很好的目标,我等着看你走到那一步。”
“阿真。”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朝奈微微侧头。
狛治看着她,神色无比认真地说,“我会还你人情的。”
哪怕要用我的一生。
朝奈对他笑了笑。
“好啊。”她说,“我记住了。”
不久之后,她挥挥手,离开了。
狛治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在这一刻,他眉宇间的轮廓清晰而坚硬起来。
就好像,所有的软弱已经永远留在了湿冷的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