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离世像一道划痕,印刻在狛治的生命中。
葬礼之后,他沉默了许多。
训练时会更加拼命,势要将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倾注在每一滴汗水砸落在地板上的瞬间。
庆藏看在眼里,默默将训练量悄然加了几成。
某个清晨,他看着挥汗如雨的狛治,安慰道,“你父亲若泉下有知,一定想看你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
狛治的动作短暂的顿了一下,然后下一次动作,力道更沉,招式更加凶狠。
庆藏师傅说得对。
他变得更加主动地思考和揣摩庆藏演示的招式。
然后在深夜无人的道场一遍遍拆解重组,寻找最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
他本就具备野兽一样的直觉,如今加上反复的学习和思考,进步速度堪称惊人。
朝奈依旧定期来访,频率比去年冬天时低了些。
每次来的时候,她的脸色似乎都更苍白一点,唇色也变得更淡。
她总会安静地坐在廊下,无声看着道场里挥汗如雨的少年背影。
和以前一样,她时不时会带些点心,
这次来的时候,她带的是药方。
“你气血浮躁,夜里入睡很困难吧?”
她将一包药材放在狛治手中,语气颇为贴心,“睡前可以让厨房煎了喝,有助于入眠。”
狛治握着还带有她掌心温度的药包,喉咙有些发紧。
他的确每晚都被浑身的酸痛折磨得辗转难眠,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你怎么知道?”他低声问,神情有些无助。
朝奈抬眼看了看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目光了然,让狛治有些无处遁形。
“谢谢。”他笨拙地道谢。
“道谢的话就不必了。”
朝奈转开视线,看向院子里那棵终于盛放的樱花树,在初春的阳光下灼灼生辉,“照顾好自己,才算对得起我们之间的交易。”
狛治的心微微一沉。
又是交易。
他明明知道这是她惯用的,用来撇清关系的说法,可每次听到,胸口还是会泛起一丝莫名的涩意。
他想问,对她来说,他真的就只是一笔投资吗?
但他不敢,也没有这个资格问。
日子在汗水和沉默中流逝。
春意蔓延,道场后的山坡上,野樱零星开了几树。
这天,阿真没来。
狛治训练时有些心不在焉,挨了庆藏好一顿教育。
午后休息时,他正用冷水冲洗脸上的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狛治哥哥?”
狛治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浅粉色小袖,外面罩着厚厚棉褂的瘦小女孩站在廊下。
是恋雪,她的病最近也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