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没什么血色,不过也不如之前那般苍白,此刻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陶碗,碗口冒着热气。
“父亲说你训练辛苦,让我送碗热茶给你。”恋雪的声音细细的,像春风吹过树叶,带着天然的温柔。
她似乎有些怕生,不敢直视狛治的眼睛。
狛治愣了愣,连忙擦干手,走过去接过碗,“谢谢。”
茶是普通的麦茶,温热适口,狛治仰头喝完,将碗递还。
恋雪接过碗。
“你,”狛治看着她过于苍白的脸,寒暄般询问,“现在还是不常出来?”
恋雪微微低下头,“嗯,虽然身体已经好多了,但还是吹不了风,平时就在屋里读读书。”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般抬起头,快速看了狛治一眼,又低下头,“我、我听阿真姐姐经常提起你,她说你很努力,将来一定会很厉害。”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狛治听见她说阿真经常会提起自己,只是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恋雪似乎也不指望他多说什么,又小声留下句“请继续努力,阿真姐姐看见会很高兴的”,便像受惊的小兔子般,捧着空碗快步离开了,脚步有些虚浮。
狛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世上有太多人,生来就背负着不同的重担。
他背负的是贫穷和失去,恋雪背负的则是一具天生脆弱的身体。
那天傍晚,阿真终于来了。
她看起来比之前更疲惫,连步伐都比平时慢了些。
狛治结束训练后,在道场后的水井边找到她,她正靠着井沿,望着天边被夕阳染成火红的云彩出神,侧脸在余晖中显得有些苍白。
“阿真小姐。”狛治走近,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朝奈从系统更新的信息中回过神,看向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训练完了?”
“嗯。”狛治在她身边蹲下,犹豫了一下,问:“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很差。”
朝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随意:“老毛病,天气回暖有些气闷罢了,不碍事。”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今天庆藏师傅夸你了?”
狛治点点头,又摇摇头,“夸我肯下苦功,但也骂我心思浮躁,招式太僵。”
“慢慢来。”朝奈说,“武术不是一蹴而就的,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基础打牢。”
她想起点什么,看着狛治继续说,“听说恋雪今天给你送茶了?”
狛治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庆藏伯伯告诉我的,他挺高兴,说恋雪很少主动和人接触。”朝奈的眼神有些悠远,“那孩子太寂寞了,身体不好,没什么朋友,你有空的话,可以多和她说说话。”
“不需要特意做什么,就当是给道场增加点人情味。”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和,狛治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好像她在引导他去接触恋雪。
“好。”他应下,没多想。
和恋雪说话并不为难,那个女孩的眼神干净得让人不忍拒绝。
朝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给你的。”
狛治打开,里面是几块羊羹,细腻的红豆沙凝固成方正的形状。
“路过茶屋买的。”朝奈说,“很甜,就想着让你也尝尝。”
“据说吃完心情会变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