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再次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哗地往下流,嘴里呜咽着刚学还不太会用的日语。
越前龙马一直绷着的小脸出现了一丝裂缝,他不知所措地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怀里的卡鲁宾喵了一声,挣扎着要往下跳,他手忙脚乱地把它抱稳,然后做了一个让远山凛至今想起来都有点想笑的举动。
动作慌乱地卡鲁宾塞进她怀里。
还是幼崽的小猫被硬生生塞过来的时候一脸懵逼,尾巴都炸起来了,但闻到是熟悉的气味,又软下来,乖乖地窝在她怀里,还拿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温热的毛茸茸一团,带着小奶猫特有的暖意和越前龙马身上的味道。
“别哭了。”他说,声音别扭得像是在念什么不擅长的台词,“本来就不好看再哭就更丑了。”
“?”远山凛抬头瞪他,眼睛和鼻子红得像兔子,脸上脏脏的,狼狈得要命。
越前龙马别开视线,假装在看旁边的橡树。
“走不走?”他问,“送你回家。”
后来是怎么回去的,其实记不太清了。两个人走到一半的路程时她实在太困,眼皮沉得像黏了胶水,腿也迈不动了,嘟囔着好累,然后她就趴在一个温热的背上了。
醒来的时候,她在自己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床头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
妈妈坐在床边,笑着说:“宝贝醒啦?小龙马背你回来的,那孩子看着瘦瘦的,力气倒是不小。”
远山凛愣了一下,脸颊莫名其妙地烫起来。
“他在楼下呢,说要等你醒了确认你没事再走。”陆米站起来,往外走,“我去叫他上来?”
“不用!”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出声,“不用叫他,我没事了,让他回去吧!”
后来那段时间,她对越前龙马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
当然仅限于球场下。
球场上该打的球还是要打,该较的真还是要较,赢了还是要叉腰笑,输了还是要跺脚。但球场下,她偶尔会给他带一罐葡萄味的芬达,也会在路过宠物店的时候隔着玻璃主动指里面她最喜欢的那只小猫给他看。
“和卡鲁宾比起来差远了。”
“。。。。。。”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她也开始学习跆拳道。
每周三次课,雷打不动。过程极其痛苦,踢靶的时候踢到小腿淤青,但她一声没吭。大胡子教练夸她有韧性,说很少见到这么小的孩子能坚持下来。她笑笑没说话,只是在每次累到想放弃的时候,就会想起那桶冷水。
小时候的远山凛很单纯,想法单一。她抱着必胜的信念:下次再有这种事,她一定要把他们都打趴下!
但奇怪的是,再也没有下次了。
直到她跟随父母工作调动离开那所小学,那些高年级的女生再也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有时候在走廊里迎面遇上,她们甚至会刻意绕开走,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晦涩难懂的东西。
长大后回想起来,那种眼神分明是恐惧和忌惮。
远山凛觉得她的跆拳道战术很奏效,还多续了几节课。
背后晒着阳光,本该充满热意的时刻,她却发觉有丝凉意从心口往四肢蔓延。陆米女士说过,不要把情绪都摆在脸上,所以她刚刚说着威胁的话,脸上带着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摊开的左手等了漫长的一瞬,掌心只等来一阵风。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