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念慈捧着蒋淳的脸,语气认真。
“但同样的,不代表我说的话不算数。我说过自己抱着最后一次恋爱的态度和你在一起,这句话不是假的。一想到这份恋情的明天会是什么样的,是一生一世还是转瞬即逝,我就既是害怕又是期待。我不是那种爱一天就要推演一百天的人,有可能我的激素分泌得太旺盛,所以特别的……恋爱脑。我爱上了一个人,披荆斩棘也要追寻他的背影,哪怕摔跤了,受了伤也无所谓,淋着雨也要追,如果他不爱我,我就要让他后悔一辈子!爱情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每一个瞬间我都在喜欢你,都想要和你在一起,所以很抱歉,我不太会规划未来,甚至连这个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我不想失去它……蒋淳,你能成为那样的人吗?”
像是一局游戏的开头,公主被巨龙抓走之前,拉着骑士的手说,勇者啊,你能成为拯救我的人吗?为你爱的人,为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准备好一个遮挡风雨的爱巢和安稳的未来。
但现实就是现实,远比游戏更需要勇气。
蒋淳想起谢念慈给他发邮件之前,他和朱耀群在天台上聊天。他说,朱总抱歉,为了不影响项目,这个项目他自愿退出。朱耀群拍着他的背,大笑不止。朱耀群说,这有什么?没了林氏,还可以和万峰那边合作,对了,有没有兴趣运营一下自媒体?
蒋淳接受挑战。
他想对谢念慈说的话,已经说过了,每一个瞬间他都会期待,即便最后很有可能谢念慈会离开他。
他们并肩走出展播厅,站在人来人往的检票口,蒋淳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谢念慈的小腹。谢念慈脸微微泛红,抱着那一大桶爆米花土豆条,别过头埋怨说:“你为什么不吃?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完?”
蒋淳拉着谢念慈的手,说:“不是要看超英吗?下一场接着吃。”说着便打开手机买票,谢念慈凑过来在他的手机上摁来摁去。
隔壁刚刚结束一场电影,人群从门口涌出,少男少女居多。情侣们牵着手窃窃私语,有人讨论剧情比战力,有人直夸男主长得好帅。谢念慈也附和说:“这个男主长得非常帅气,儒雅帅大叔的类型……你快点买票啦,磨磨蹭蹭的。”
蒋淳捏他的脸:“你今天脾气好差。”
谢念慈说:“还会更差,我可控制不了自己的激素,到时候又粘人又容易生气,你小心了,要是不好好照顾我,我也让你后悔一辈子。”
……
林承望拿到报告看了许久,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脸色铁青,攥着报告的手剧烈颤抖。他反复深呼吸,没有歇斯底里,而是缓缓蹲了下来,西装被弄得皱皱巴巴,手捂住了脸。
啪嗒啪嗒,报告单湿了一大半。
一旁的助理小夏说:“林总,林董的电话。”
林承望双眼通红,抬起头看了助理一眼:“不用接。”
小夏点头,替他挂断了电话。
鉴定机构紧挨着医院,走廊漫长得一眼望不到尽头,墙被刷成了蓝白两色,林承望蹲在墙边,身前人来人往。这种事自古以来就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尤其是到了现代,DNA技术突飞猛进,孩子是谁的一测便知。今天来鉴定的人不多,有人一家子守候在外,夫妻俩按着儿子的肩膀如临大敌,在出结果后又喜笑颜开,搂着儿子问要不要去吃火锅,至于有的人……
林承望问小夏:“我是不是很失败?”
小夏沉默片刻,说:“林总,我是来引咎辞职的。”
林承望一愣。
小夏鞠了一躬:“实在抱歉,照片是我拍的,万氏的人接触我,许诺我跳槽的机会,并要求我拍一张林总的睡照……我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
蝴蝶扇了扇翅膀,便在远方引起飓风,一个恶作剧兜兜转转,竟然给宿命画上了完美的圆,而一开始没有人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承望喃喃说:“万氏?”
他猛地起身,一把抓住小夏的衣襟,几乎是吼道:“是不是万逸?是不是万逸那个杂种?妈的……”
小夏只是沉默。
林承望终于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一软,靠着墙壁又哭又笑。他冷冷瞥一眼小夏,说:“我不会放弃追责,小夏,你跟了我好几年,却换来这么一个白眼狼,我明年还想提拔你当总监……回家等着收律师函吧。”
他伸出手,从小夏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老头子的电话打个不停,一接通,劈头盖脸一顿骂。
先骂他,骂他不争气,骂他不体面,骂他没有一星半点成年人的冷静,又说早就看出那个谢念慈不是安分的人,最后老头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歇了,脸涨得通红。骆秀凑上来问:“孩子的鉴定结果我们也收到了,你和小谢回来准备准备离婚的手续吧。”
林承望看着母亲的脸,语气淡淡说:“离什么婚,不可能离婚的,不就是一个小孩吗?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骆秀脸色大变,刚想骂他,一旁的林高格再也没坚持住,两眼一翻,气得嘎巴一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