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瑟在此期间也做出了不少努力,比如自以为投其所好地给五条悟打钱,五条悟只当这是自己演戏应得的报酬,美滋滋地收入小金库。又比如拉踩式地贬低超英抬高自己,离间与拉拢接二连三,就如此时这般。
“这话说得可不对啊,五条先生。”卢瑟将电脑屏幕再次转回面向五条悟,屏幕上是被他点开的细致的调查文件,文字、图片一应俱全,“从不是没人来打搅你,只是我帮你拦下了。”
卢瑟得意地看到五条悟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们翻阅起超英的“罪证”来。卢瑟的材料表示蝙蝠侠超人等人始终没有放弃掌控五条悟的行踪,在会议中直言不能放任他自由行动,更是在准备对付他的方案。
“我知道五条先生品行高尚,为人正直,无意建立一番宏图大业,可惜超人为首的正联仍然对你严防死守,分明他们还得到过你的帮助,这般行径真是令人寒心。”
卢瑟瞥着五条悟的神色,斟酌着语句,一边将人高高捧起,一边给正联众人上眼药。类似的发言他也不是第一次传达给五条悟,他试图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中深化这些话的可信度。
“正联打着正义的名号,欺瞒那些无知的民众以满足自己被追捧的癖好。他们假意将人网罗在自己的庇护下,为此不断地打压所有与他们信念相悖之人,抹杀人类进步的可能,不过是一群自诩为神的伪君子。”
五条悟对卢瑟对正联的评判早已耳熟能详,他藏下心中的反驳与不耐,继续扮演被逐步挑起不满情绪的角色。
在生活之外多出的工作量和无尽的战斗带给身体的沉疴才是超英们常见的“获利”,与之相比收获的人们的感激与喜爱仅仅是微不足道的补偿,五条悟不认为这有任何值得指摘的地方。
在五条悟看来,成为合格的超级英雄或咒术师并无太多不同,常常将生命放上赌桌只是最浅显的相似性。
超级英雄能被众人所知晓,收获人们如潮的爱恨,但始终不是政府直接支持的职务,有声援者的同时也面临着无数的道德、法律或是理念的指责,且多数都在义务劳动。
咒术界倒是与政府早有联系,但咒术师得到的酬劳算不上高昂,就连一年到头忙个不停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自己,年薪也不过部长级的两千万日元,他的花销的大头仍来自家族产业。寻常人更是不知咒术师的存在,因而少有直接地获得感激的时刻。
两者处境的外在优劣对比都是次要,五条悟看到的是他们共有的不对等的收支。他曾说过处理诅咒是在处理负面情绪,处理犯罪、入侵和纷争亦然,能支持他们保持本心而不怨天尤人的都只有心灵的强大,否则走入歧途将是不可避免的终点。
这也是为什么五条悟总对身边仍在坚持的咒术师予以相对的宽容,选择看到他们的优点而非不足,因为他能看到这条路的艰难并愿意体谅。尽管旁人常常想不到最强咒术师也是咒术师的一员,他所承担的从不逊于甚至是远胜于他人。
不过五条悟从不将自己的标准加到别人身上,不强迫旁人和自己走同样的道路,也就不因为不太满意的反馈而改变自己的态度了。
这些相似点让他能很好地理解超级英雄的意义,换个人来听卢瑟的花言巧语说不定都会有所动摇,毕竟卢瑟是极擅长操纵情绪的语言大师,但这都对五条悟无用,他从来都在心中把卢瑟的话当做笑谈。
“五条先生说自己只需要平静的生活,但正如中国的一句古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们对付你的方案已经详细到这般地步,谁知道哪天就被恶意针对了呢?”
五条悟看上去的确对这个世界没什么企图,卢瑟确认这一点后更放心地推进与之合作。他并不想驱虎吞狼,解决一个敌人后还要解决另一个被自己养大的隐患。
显然,五条悟的本性偏善,否则也不会在一开始时选择救人,但好人也可以被利用。他似乎又没有高尚到将他人置于自己的利益之上,所以在发现破坏剧情的举动会影响自身后,又选择了对此视而不见,在苏醒后一心追求平静的生活。
不掺和争斗的理由是自身的安危,因此当自身安危本身受人威胁时,五条悟未必不会摒弃置身事外的想法。卢瑟正是凭着这一点劝服了五条悟配合自己的实验,否则不小心破坏剧情导致自身受损会是永远悬于五条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同样的,这也能作为促使五条悟与超人等人对立的理由。谁让蝙蝠侠牵头准备的对敌措施被他弄到了手,这些文件均为真实情报而非伪造,卢瑟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五条悟和蝙蝠侠唱双簧的可能,毕竟在经历过资料外泄造就的沉重打击后,以蝙蝠侠的谨慎再次在同样的事务上出错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卢瑟的缺点也在于他的骄傲,同为地球上最聪明的几人之一,谁说自己的精心筹划不能攻破蝙蝠侠的防线?拿到资料的过程并不轻松,所以仍有一半的可能事情的发展正是对他最好的状态。
很多时候计划就是一场赌博。至少五条悟配合下自己拿到的实验数据是实打实的,后手也早早准备好,卢瑟不畏惧去赌这一次,并且相信自己才会是赢家。
五条悟回应着卢瑟的期待地面色冷沉,直白地表达了对正联上升成怨愤的态度,后者按下喜不自胜的内心,将五条悟捧着哄着劝向他的目的。
原定半小时完成的测试被两人延长为持续一整个下午的交谈,相谈甚欢的两人甚至共进了晚餐。与来时悠然坐在办公室等待不同,临别时卢瑟亲自将人送到了门口。
“那么,等时机到了,我会通知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