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确发现了这片空间内咒力的消散,包括原本属于他自身的咒力也受了影响,一旦主动引出一点到体外,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一种全新的针对他的方式。曾经能够破除或影响他的无下限的方式,无论是天逆鉾还是黑绳,都是冲着扰乱他的术式而来,还没有谁想着釜底抽薪地断了咒力的供应。
或许是因为咒术界其他人都习惯了咒力的存在,他们自己大多也需要咒力用于战斗,因而致力于消除咒力的研究寥寥无几,极少数的个别尝试也都停留在不切实际的幻想无法推进。
这也是为什么他说卢瑟的确是天才,尽管这种消除仅仅是在一定空间范围内的屏蔽,并没有寻根究本地解决咒力的源头——解决源头的难度要高出几个量级——但用于对付咒术师绝对是一个利器,也难怪卢瑟敢在这种关键时刻向他宣战了。
“那个氪星人已经自大地独自行动了,在他忙完大都会的事务找过来前,我们最好是尽早达成一致。”
早已布置好的火力单位随着卢瑟的动作被尽数调出,它们的存在进一步增加了卢瑟的信心,让他将姿态摆得更高了些。说是想与五条悟达成一致,话语内外却都在要求着另一方认清局势,主动服软。
“五条悟,你和那个该死的外星人一样的愚蠢和傲慢,这就是为什么你落到如今的境地。你若是不这么自信地接了我一个电话,就敢直接走进我选定的地点,我还得发愁怎么在一切都乱套前把你从哥谭叫回来呢。”
五条悟默不作声地观察接下来的战场,思考自己应如何行动,没有搭理此时表达欲望格外强烈的卢瑟。后者大约是在这些日子里被五条悟怼得上了火,此时一个劲儿地想把在嘴上吃的亏全都还回来。
失去咒力后,咒术就像是无源之水,自然而然地无法维持。无下限的术式终究是施放在体表的,因而也处于咒力被消除的范畴。此时此刻,仅有积蓄在身体内部的咒力尚存。
自从他在这个世界完全恢复后,无下限第一次不是因为他的主观选择而解除了,那些对准了他的枪械此时的的确确能伤到他。五条悟清楚这一点。
“放轻松,五条先生,我还需要借你的手呢,你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卢瑟的食指搭在了开火的按键上,威胁之意十足,“所以我建议你配合我,否则就算不会死,也是会受伤的。”
看着卢瑟掀开臂甲、从夹层中取出的呼吸器,五条悟真情实感地嫌弃了一番那一团绿色的烟雾状的东西,这颜色和其中密密麻麻的粉末状物质都怪倒人胃口的。
这应该就是卢瑟准备用来控制他的道具,五条悟曾经见过,在布鲁斯那儿。毒藤女的孢子本就有魅惑人心的作用,经过卢瑟的改进,效果定然更佳,若是真的吸上一口,说不定真的就只能唯卢瑟之命是从了。
五条悟还不知道这个改良版本的孢子毒雾曾经真切地控制过超人,正因这个成功的案例,卢瑟才会将他拿出来意图在五条悟身上再度使用,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个计划的每一步。
与利用超能力的心灵控制不同,孢子的魅惑洗脑并不直接控制对方的大脑,而是使被控制者主动地配合他的发号施令,因而成功后不需要再限制咒力,只要先一步命令五条悟不要用无下限屏蔽孢子,卢瑟就能获得一个全心全意听从自己的武器,而不必担心他失控。
之前布鲁斯他们并不将这视作威胁,反而是对五条悟抗性偏低的魔法做了充足的准备,五条悟现在身上还携带着扎塔娜提供的护身符,能对魔法侧的攻击防备一二。
但那是在无下限解除前,如今少了一层天然的阻隔,曾经他们最不在意的“低端手段”——需要靠直接接触才能生效的化学品或药品——也能派上用场了,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哇哦,你这话让我想起了几个故人呢。”
五条悟捻着下巴做回忆状,凝重的神色早已褪去。想清楚了现状,他很快确定了行动方针,轻笑着抬手握住身旁指向他的一个枪口,明摆着不打算配合卢瑟的招揽。
“让我想想,我当时说了什么来着?哦对,是这个。”
“说实话,我很震惊。”
随着单词一个个吐出,声调一点点升高,他左手握住枪口的力道也逐渐加重,右手则冲着卢瑟勾勾手指,挑衅的姿态直接打断了卢瑟听到前半句后将要脱口而出的胜利宣言。他很快补上完整的后半句。
“震惊你居然蠢到认为这样就能打败我。”
咒力不能释放到体外,因而不再是踩着空气居高临下地嘲讽,但那一份源于绝对自信的狂傲一以贯之,就算处于层层包围之下也无半分褪色。
敌方是与涩谷事变时的特级咒灵们同样的准备万全,同样的以多对寡,五条悟决意回以同样的绝对强势且不可预料的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