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回国了就回家吧,一走就是七年,对家里不闻不问像什么样子。”
来参加沈黛葬礼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沈夏青面无表情地叫沈情回了沈宅,起初她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外面说不得还得找个私密性好的地方说,便跟着她们回来了,没想到就是叫她回家住。
七年前像丢垃圾一样将她丢在国外,现在又劝她回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呵……”
沈情看了一眼沈夏青,没生气,也不在意,只是双手插兜,没个正形地靠在沙发上,“不回,女朋友在国外,回不了。”
身后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沈情与沈夏青都下意识往声源处看去。两人纷纷皱起了眉头,沈夏青正欲开口责备,就见沈情长腿一迈,想也不想地朝她走去。
刚才一回到家,姜望舒便照例去厨房取保姆为沈夏青熬好的中药。
沈黛骤然离世,沈夏青即便神色如常地与宾客虚与委蛇,也掩盖不了内心的神伤。上了年纪的人经此一遭,身体顿时起了各种毛病,头疼脑热不断,这些天都需要中药调理。
而姜望舒生于医学世家,自己又是医生,沈夏青理所当然地让她侍候用药。她平日从未出过差错,却没想到会因沈情的一句话而晃了神,将手中的药盏摔在了地上。
正懊恼的蹲在地上试图处理残局,就见一双干净修长的手伸于她的眼前,利落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姜望舒伸手想要帮忙,却被人伸手一挡,顺带捡起了最后一块碎片,扔进身后保姆提着的垃圾桶里。
“小心别踩到玻璃碎渣。”
沈情没看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她说的,为了避免尴尬,姜望舒没出声,只是听她的绕过水渍的四周,跟着她来到沈夫人面前坐下。
后背还没挨到沙发,就听见沈情不可思议的嗤笑调侃:“你的公司要破产了吗?连帮你端药的保姆都舍不得请,还要她帮你端吗?”
“胡说八道些什么?”沈夏青看着自小就跟她不亲近的女儿险些气喘不上来,“公司有没有破产你回来不就知道了。”
沈情没理沈夏青,转而看向姜望舒的方向说道:“说了不回,我明天就走,不能让我对象独守空房。”
“你……”
对于这个女儿,沈夏青一向拿她没办法,如今她算是闯荡出一些成绩出来了,可不是曾经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曾经用来威胁她退让的手段全都用不上了,所以这一次只能是她做出退让。
“你和你女朋友都回来,家里的公司交给你,你国外的公司我也出资帮你搬回来,还有什么条件任你开。”
沈夏青开出的条件实在诱人,沈情实在是想要知道沈夏青此番的慈母姿态是所为何事,又秉承着有钱不拿是傻瓜的念头,矜持推诿不到一分钟,就痛快的答应了。
*
没倒时差,还坐了那么久的飞机,沈情的精力几乎消耗殆尽,躺在床上本该就此入眠,可她一闭眼,脑子里浮现出的画面全是姜望舒那张哭得湿漉漉的脸,可怜巴巴的,仿佛一阵大点的风吹来,她都能被刮跑。
越想驱散什么,就越驱散不掉,沈情烦躁得“啧”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没开灯,摸黑出了房门,本想去一楼取点水喝,脚步却不自觉地朝姜望舒所在的房间走去。
她的习惯没有变,在家里总是不锁房间的门,沈情轻而易举的进入了她的房间。
姜望舒身上的沐浴露香充斥着整个房间,她在帮她捡玻璃碎片的时候就闻到过,似乎是花草的香气,淡淡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柔和感。
没有沈黛的痕迹,沈情心情大好,脚步不受控制的发出哒哒声响。
姜望舒迷迷糊糊间听到动静,抬眼望去,唇齿不清间做出提醒,“阿情,你走错了,这是我的房间。”
睡迷糊了,她居然还当这是七年前的场景。
阿情……
她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还是她叫得好听。
脚步加快,沈情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如曾经那般,走到姜望舒的床边蹲下,仿佛鸟儿回归温暖的巢穴,她依恋的环抱住身下的细腰,冰凉的侧脸置于柔软之上,姜望舒虽瘦,这方面却出奇的突出,温软白嫩得不像话,沈情每每惹她生气,总要做上这个动作好好道歉,姜望舒就能一次次毫无原则的原谅她。
“阿情,你干什么?!”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尤为的清晰,慌张之下姜望舒确实是使了不少劲来打她,沈情懵了一瞬,伸手碰了碰火辣辣的脸颊,故作震惊般倒吸了一口凉气。
“给我看看,打疼了吗?”反应过来后,姜望舒又止不住的心疼,扒着沈情的手,想要看看打肿了没有。
可沈情压根不给看,倔强得很,姜望舒渐渐地也被她弄起了火,“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既然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做一些越轨的动作,不要对待感情那么随便,可你不听我的,我只能……”
“只能什么?”沈情轻笑出声,“只能打我一巴掌来教育我?”
沈情根本不在乎姜望舒把她当成放浪形骸的渣女,甚至还想强化对方在这方面的印象。
“姐姐,哦,不对,我现在应该叫你嫂子,嫂子还想像以前一样代替我母亲的身份教育我感情方面的问题吗?”沈情依旧咄咄逼人,“嫂子是承认以前跟我的相处方式已经超出常人的亲密了吗?那为什么转头就嫁给沈黛成了我的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