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舒被沈情的执拗震慑到了,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低气压。
她很少见到沈情发脾气的样子,最近却见到了多次,明明曾经的她们从来不会这样争吵的。
姜望舒顿时觉得心很累,离沈宅越来越近,她的心情就愈发紧绷,悬在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即将降下,她实在无法冷静。
车内没有人说话,姜望舒神情专注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看不清表情,沈情将车开得很快,全程压在限速边缘行驶,半个小时后到达了沈宅门口。
别墅内过分安静,姜望舒的心不由得升起了一阵忐忑,跟在沈情身后走进大厅,突然与沈夏青阴鸷的目光相接,该来的还是来了,与沈情纠缠的那天起,她就该意识到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夏青顾及着家丑不可外扬,将沈家人支出了沈宅,自己孤身一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盯着不远处墙壁上的全家福,注视着全家福中间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沈情跟沈黛实在是太像了,她曾经只觉得她们之间只有容貌相似,性子上大不相同,沈黛文静,就连说话都是慢慢的,不急不躁。
而沈情永远像个皮猴子,上蹿下跳,她每每见到都直皱眉,总想着离她远远的。
可沈情刚刚宴会上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她们谈话,乖乖让记者拍下她与宣芝合影,她一眼看去恍惚了一瞬,脑海里全是沈黛带着浅浅的笑意,坐在轮椅上,叫着她“妈妈”的样子。
她老了,脑袋居然开始糊涂了,有时候她总觉得她的女儿还在,看着沈情的脸总会情不自禁的叫着沈黛,以至于那个不长眼宾客的胡言乱语并未进到她的心里去。
可现在再次看到沈情不置一词的走进来,刘海山的那些话,顿时朝她倾泻而来,眼前不断回闪宴会上的画面,一瞬间她便清醒过来,对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起了憎恨之意。
可没等她谩骂胆大包天的沈情,沈黛临终留下的话又再次在她的脑内回响。
她说:“妈妈,这么多年,您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我身上,对妹妹着实不公,我的身体也不怪她,她是被您的情绪牵连。让她回来吧,她在外面过的很辛苦,您今后一定要多爱爱她,照顾她,若是她犯错,要像轻易原谅我一样原谅她,她会爱你的。”
沈黛心思敏感,将沈情的心性看得分明,只要有人对她有一分好,她就会还十分,抛弃她,她会痛哭,招招手,她又会回来。
沈夏青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她对沈情的母爱近乎为零,但她将沈黛的话记在了心里,即使对沈情依旧是冷冰冰的,甚至是厌烦憎恶,可思想的斗争下,她最终还是准备将这件事轻拿轻放。
但还是少不了一顿警告。
“收起你那点心思,再有下次,就给我滚出去,别脏了我的眼,寒了阿黛的心。”
“呵……”
沈黛在沈夏青心中的分量比她想得还重,可时至今日她没有必要再忍了,“滚出去”这三个字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没什么好怕的了。
“收不了,我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哦,你确实不可能知道,我长这么大你就没陪过我一天,怎么可能知道我是什么性格。”
“阿情,不许胡说。”姜望舒打断了沈情的话,一脸惊恐,试图离开沈情的身侧向沈夏青走去,“妈……”可沈情拽住了姜望舒的手腕,很用力,一时间她根本挣脱不开。
“我没胡说啊。”沈情闷声的笑了,一脸无辜,“我想要的东西必须得到。”
似乎是意料到沈情接下来会说的话,姜望舒拼命要求,眼里全是乞求:“别说了。”
“让她接着说!”沈夏青呵斥道。
“这么想听啊,那我告诉你,我早就跟她搞上了,就在沈黛办完葬礼的那天晚上。”
“沈情!”
完了。
姜望舒大声喊了沈情的名字,忘记了挣扎,后背乍然出了一身冷汗。
大厅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