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了?”
彭暨失笑:“我们这个年纪,谈什么动不动心。”
顿了顿,又道:“就是一个小屁孩,我俩约好今天吃饭,本来想趁机会把话说清楚,让她别对我抱什么希望了。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儿,刚刚跟她解释了一下,顺便赔罪。”
“彭暨,为自己而活并不是什么罪过。”
彭暨吐了一口淡淡的烟圈:“我知道。但我现在没那个心思。更何况她太小,就算谈恋爱也不合适。我要谈,就是冲着结婚去的,没结果的事情我不干。更何况人家姑娘才刚刚二十出头,被我拐进婚姻的坟墓,这不是造孽吗?”
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感情这种事,多说无益。彭暨只是嘴硬,如果真像他自己说得那样爱恨分明,又何必和他倾诉这么多?
那些话是说服他,还是说服自己,恐怕只有彭暨心里清楚。
……
第二天是周六,崔羡鱼难得起了个大早,准备早餐。
昨天顾平西睡得很晚,在早上五点半被生物钟唤醒了一次,他关掉了闹钟,补了两个小时的觉。七点半起来后,崔羡鱼订的外卖刚好送到。
两份灌汤生煎包,两份现磨豆浆,热气腾腾,满是人间烟火气。
“不多睡会?”崔羡鱼刚拿到外卖,就看到顾平西从卧室里出来,后颈的碎发倔强地翘了起来,他一边去洗漱,一边用手压着毛躁的头发。顾平西摇摇头:“要吃早饭。”
这个人一日三餐吃得非常准时,缺一不可。崔羡鱼时常觉得他活得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到了点就要去什么事,风雨无阻。
于是俩人坐下,津津有味地吃了顿生煎包。吃完又在家里做了两杯咖啡才出门。
咖啡是必须的,一早顾平西要开车,带她看望安安。
这小孩不知道长多高了,肯定得有一米八了吧?他哥把他照顾得那么好,他是她见过的最白净、最漂亮的小男孩。
因为是临时要去的,前几天顾平西突然问她周六有没有安排,她说没有。
“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安安?”
崔羡鱼眼睛一亮:“
好啊,刚好还来得及买点礼物送给他。他现在多高了,有喜欢的球鞋牌子吗?”
顾平西好看她兴冲冲的模样,似乎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都没说,摇摇头:“什么都不用准备。”
饶是这么说,崔羡鱼还是背了一只托特包,包里都是安安爱吃的零食。她以前和顾平西在一起的时候,他还在上小学,和小屁孩一样爱吃肯德基麦当劳,也和他哥一样能吃辣。每次崔羡鱼接他放学,都顺手给他买门口一元一盒的火鸡面吃——这些东西他哥都不让他吃,只有崔羡鱼和他同仇敌忾,因此安安也特别喜欢她,每次崔羡鱼来顾平西家里过夜,这小孩都纠缠着她不放,晚上闹着要一起睡,把他哥气得不轻。
零食装好,崔羡鱼去了楼下。顾平西已经把车从车库里开了出来。上了车,她做贼似的把包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顾平西看到。结果顾平西这人开了天眼:“给安安带的?”
崔羡鱼无奈坦白:“对。好久没见到他,总得带点东西吧。再说小孩子偶尔吃点零食也没什么。”
出人意料地,顾平西没说什么,点点头,带着她出发了。
上了路,崔羡鱼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儿?顾平西说是清荷山纪念公园。
“我们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那里不是公墓吗……”
话未说完,她突然止住了嘴,整个人僵硬地愣在当场。她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他。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顾平西过了几秒钟,才开口:“安安不在了,他葬在清荷山。”
崔羡鱼瞪着眼睛,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她在期待这是一个恶作剧,期待着待会儿顾平西就说只是开个玩笑,他在骗她。可是顾平西不会开这种玩笑,他眼底闪烁着清透的泪光。
她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情绪淹没了,悲伤、难过、同情和悔恨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一样勒住了她。崔羡鱼几乎难以呼吸,扭头又看到顾平西已经平息了情绪,刚才那一瞬间的泪水像是错觉。
“他什么时候去世的?”
“五年前。”顾平西的嗓子有些沙哑:“在外面突发了心脏病,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五年前……
她离开的那天安安还好好的。那么安安应该是她走之后才离世的。顾平西在那一年失去了她,也失去了相濡以沫的亲人。
这五年,他都是一个人。
心里涌上一阵绞痛,她的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雾,抬起手,匆匆擦去。
第62章墓碑
安安是顾平西奶奶捡回来的弃婴。刚出生就患有心脏病,被人遗弃在医院后面的臭水沟。老太太过去捡瓶子的时候,听到了小猫一样的哼叫声,凑过去一看,是一个脏兮兮的布团,隐约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