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分手了?”彭暨最终率先开口。
崔羡鱼疑惑地“啊”了一声。
“我今天去找顾平西,发现他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跟五年前被甩的时候一模一样,”他冷笑:“该不会是因为那几张破照片分手的吧?你们俩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搁平时,崔羡鱼早牙尖嘴利地反驳了。但是她现在心烦意乱,懒得和他斗嘴。
见她没反应,彭暨也没继续。他不喜欢落井下石,过了把嘴瘾后,正好服务员端来鲜鱼片,他拿起公筷开始下菜。
不一会儿,许嘉敏也过来了,一个人打了四份小料。一份麻酱的给自己,一份油碟给男朋友,剩下的两份是麻酱和酱油的,都给崔羡鱼。
彭暨看着自家女朋友鞍前马后的模样,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偏偏许嘉敏还傻乎乎地对崔羡鱼说:“羡鱼姐,料台还有水果,你想吃啥?”
“有西瓜吗?”
“有,还有橙子、蜜瓜呢。”
“那就都来点吧。”
“好嘞!”
说完,就走了,跟一只扑出去叼球的小狗似的。而对面的女人毫无愧色,使唤人使唤得丝滑无比。
彭暨忍不住开口:“你自己没有腿吗?”
“又没使唤你。”
“既然有手有脚,下次就自己去拿。别这么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
崔羡鱼皱眉,瞥了他一眼。他好似吃了枪药,平时也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但是今天格外明显。估计是因为刚从顾平西家里回来,对她还有点火气。
她深吸一口气,慢条斯理道:“我来这里是吃火锅,不是来受你气的。要是你为你的女朋友、好哥们打抱不平,直说便是。不用挑我的刺。”
听到他这句话,彭暨反而笑了,他清了清嗓子,隔着火锅蒸腾起来的白烟,定定看着她。
许嘉敏还在店铺另一边的自助小料台。周末晚饭点,吃饭的人很多,小料台排起了队。她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
“好,”彭暨掀起唇角,露出一抹凶狠的笑:“这可是你说的。”
崔羡鱼冷冷睨着他。
“你们现在到底有没有分手?”
“没有。”
“那就去把话说清楚。你要是想要害他再得一次胃穿孔,那就当我没说。但凡你这个女人有点良心,就赶紧去跟他和好。”
“这是我们俩的事,你搀和什么?我什么时候对你和许嘉敏指手画脚了?”
“你们俩的事?崔羡鱼,你别太自以为是了,我和明子认识的时候你才刚生出来,说他是我的亲人都不为过,你呢?你把他当什么?免费的家用保姆?还是自动提款机啊?”
虽然让他有话直说,但这话也太直,崔羡鱼气得发笑。脑子一热,偏激的话就脱口而出了。
“那真不好意思,我俩认识没你久,但他为了我可以放弃一切,他超爱,愿意照顾我,愿意给我买东西,愿意给我又当爹又当妈,我也没办法是不是?”
彭暨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凶狠的光亮,让崔羡鱼无端打了个冷颤。果然,他像是被揭了逆鳞,声音骤然降了几度:“你他妈有没有心,崔羡鱼?仗着他喜欢你,无法无天是不是?真该把你那句话录下来发给那个蠢货听,要是他早点听到你这句话,安安不至于死不瞑目。”
“你什么意思?”崔羡鱼直勾勾地盯着他:“说清楚,什么叫安安死不瞑目?”
彭暨别开脸,看向外面浓稠的黑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半晌,才开口:“他是不是没有告诉你,安安是怎么死的?”
她一愣——难道不是因为心脏病突发?
“你们去游乐园那天,我跟明子收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是安安心脏病突发,现在正在抢救。”彭暨冷冷道:“等我们到了医院,人已经断了气,手指甲缝里卡着一缕衣服碎片。后来去报警,警察调查出来那衣服来自一个20多岁的男人,是你们崔家的保镖。”
崔羡鱼浑身的血液凝固了起来。
“当然,人早就被你们崔家处理了,死无对证。安安为什么发病,是怎么死的,只能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了。但是这事和崔家绝对脱不了干系,他就是被崔家人害死的。所以崔羡鱼,别怪我一直对你不客气,我只要看到你的脸就想起安安,我忘不掉他死去的样子,那么小的孩子,白布盖上,还长出一大截……”
……
吃完火锅,崔羡鱼没有上他们的车,自己慢慢走了回去。
已经晚上八点多,夜色深沉,路上车水马龙,很是热闹。她跻身在鼎沸的人群里,有种格格不入的剥离感。
原来是一起去游乐园的那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