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用了三日时间,李亭鸢终于将那本账册核对清算清楚。
这日李亭鸢打听到崔琢晚膳前便已回了府,拿着账册匆匆赶去了松月居。
才到门口,崔吉安就笑着迎了上来。
有了上次在白马寺前的经历,只要看见崔吉安这般笑着迎上来,李亭鸢的眉心就猛猛抽跳,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不过好在这次崔吉安倒是没说什么,只说世子爷在书房会客,让她稍待。
李亭鸢道了谢,婉拒了崔吉安给她寻椅子的提议,径直走到书房一侧的回廊下安静等着。
如今是早春,早晚还有些凉意。
李亭鸢拢着披风,轻轻抽了抽鼻子,鼻尖立刻染上凉意,鼻腔里也沁满了潮湿的草木香。
她很喜欢这个季节,或者说,她喜欢凉爽的天气,最最受不了夏日的暑热。
所以这三年跟随父母去南方,其实她住得根本不好。
如今乍然回到熟悉的地方,此时此刻早春的凉意让她紧绷的心底稍稍生出一丝难得的放松来。
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这样感受过这个季节了。
李亭鸢的唇角微微扬起,闭着眼睛又深深吸了一口沁凉的空气。
正在此时,那边书房的门响了起来。
李亭鸢睁眼循声望去。
从书房里走出一须发微白的老人,看气质像是身居高位的重臣,只是他此刻神情瞧起来却有些失魂落魄,走到台阶前时还踉跄了一下。
崔吉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李亭鸢听他道了声:
“郭大人,您当心!”
郭大人?
李亭鸢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只觉得那老者有些眼熟,但又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便暂时将思绪放了下来。
那郭大人走得匆忙,书房的门没关。
李亭鸢走过去的时候,恰好看到崔琢正靠着椅背,微微仰头阖目,残阳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的脚步在门外定住,眼神不自觉瞟向崔琢的脖颈。
——那处喉结上的牙印,因为崔琢仰头而越发暴露在她的视线中。
李亭鸢做贼心虚地瞧了一眼就迅速收回视线。
那夜柳梦鸢的那句话说明,崔琢并未记起三年前那夜是谁,换句话说,他应当也不知道这印子是谁留下的。
她眉眼低垂着,眼神聚焦于脚前的门槛,轻声道:
“世子,我来交还账本。”
须臾,门内传来淡淡一声,“进”。
李亭鸢踟蹰着走进去站到桌前。
“那日世子让我整理的账目,如今已尽数整理妥当,还请世子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