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琢仍旧保持着方才进来前她看到的姿势。
在她说话的功夫,朝她伸出了手。
李亭鸢轻轻将账本放了上去。
同上次被他堵在书架前时一样,两人的手在账本上离得很近,近到她几乎能感受到他手指皮肤上的温度和极为微小的脉搏跳动。
崔琢掌心微微收拢,动作很慢,指节骨廓分明。
账本在他的手里被收拢、弯曲。
不知为何,他明明握住的是账本,但李亭鸢却恍惚觉得他是在缓缓握住了她的手。
她匆忙收回手,在他睁开眼睇过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将手指藏进袖子里捻了捻。
崔琢端坐起身,修长的手指划过纸页。
他看得很快却很认真,眉目冷峻,不苟言笑。
随着一页一页翻书的声音,李亭鸢的心也渐渐跟着提了起来。
终于,他翻书的动作一顿,目光在某处微做停留,不过很快,他就将那一页翻了过去。
后面几页崔琢都是匆匆掠过。
合上账本,他没有立刻发表看法,而是抬眼看着她,不置一词,眼底的神色不免让李亭鸢感到忐忑。
良久,他才终于开了口,却问出了一个李亭鸢始料未及的问题。
“那日柳梦鸢去找你了?”
李亭鸢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实在不怪她忘性大,只是这几日她算账本算得黑天暗低,脑中只有账本之事,猝不及防被问起,当真有些转不过弯来。
许是她的反应太过娇憨,崔琢紧绷的唇角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放下账本,“说说吧,想要什么条件?”
说起条件,李亭鸢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她毫不躲避地目视着崔琢的眼睛:
“素闻薛清鸿薛大儒德高望重、学富五车,我弟弟李怀山亦仰慕他许久。”
“想让我牵线搭桥?”
“是。”
她的直白不由让崔琢轻笑出声,“此事好办,然后呢?”
“然后?”
李亭鸢一头雾水,什么然后?
她愣神的功夫,崔琢已经起身绕过了桌案。
他离她有一定的距离,恪守着男女之间的关系,然而尽管如此,李亭鸢还是觉得莫名的压迫。
崔琢在她侧后方的位置站定。
李亭鸢张了张嘴还不等开口,腰上忽然不知被一个什么冰凉而坚硬的东西紧紧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