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你若是将我当朋友,信得过我,改日就去见他与他彻底说清楚,不,最好不要见面,就写信,同他断了!”
若是此前李亭鸢还觉得自己会不会误会了蒋徐安。
但时隔三年再见到他,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还有那画舫中的春宫图,她完全可以确信,蒋徐安此人绝非良善。
崔月瑶原本绯红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时,“唰”的一下变得苍白,眼眶却飞快红了起来。
她咬着唇,紧紧攥住李亭鸢的手。
良久后,无声点了点头,低头的瞬间,眼泪跟着一块儿滚落。
李亭鸢叹了口气,轻轻将她眼角的泪渍抹去。
二人回到崔府后,李亭鸢在春棠苑陪了崔月瑶两个时辰。
直到将人哄着睡下,李亭鸢这才回到清宁苑,拿起账本,想了想,朝着崔琢的松月居走去。
昨夜下了雨,今夜月色空明。
明亮的月光仿佛在青石板的小路上铺了一层白霜一般。
四下清寂,冷风吹着树影摇曳。
李亭鸢刻意将脚步放慢了些,任由湿润的夜风吹在脸上,享受了片刻的宁静。
松月居书房的灯依旧亮着。
橙黄色的暖光透过绢丝纱窗柔柔地落下,驱走了落在地上的冷白色月光。
窗子上隐隐映出一个端坐在案前的影子。
李亭鸢在大门口的位置站定,静静盯着那道窗子看了会儿,才抬脚跨过门槛。
侍立在门口的崔吉安看到李亭鸢,朝她略一颔首,压低了声音道:
“姑娘直接进去吧。”
李亭鸢诧异,“不用通禀一下么?”
“不用,世子吩咐过,若是姑娘来送账本,可直接进。”
李亭鸢下意识抬头又朝那影子看了眼,同崔吉安道了谢,轻叩响了书房的门。
房中很安静,那道影子依旧保持着伏案书写的动作。
李亭鸢叩门的手指轻轻蜷起,停顿了片刻,又敲了几下。
良久,房间里传来一道翻书的声音,崔琢的说话声紧随其后:
“进来吧。”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起来甚至有几分肃然和冷意。
李亭鸢心脏猛地一跳。
犹如攥着唯一的救命稻草般紧攥着账册,推门而入。
房间里比外面还冷。
男人坐姿笔挺,骨廓分明的手中攥着一支紫檀羊毫,手底下笔锋遒劲。
李亭鸢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缓慢落到他的脸上。
盈盈烛光让男人原本锋利的五官和侧脸轮廓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他的眼睫很长,鼻梁又挺,阴影打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