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鸢攥着手心的手指收紧。
她抬头看他,就见崔琢垂着眸,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摆,冷白色的手背上青筋蜿蜒。
“既如此,你回去收拾就是,至于崔月瑶那里——你自己去同她说明。”
他的语气幽深,充满冰冷和淡漠。
李亭鸢紧绷的一口气忽然松了下来,心中因为自己方才多余的担忧而微微自嘲。
她扯了扯唇角,端正行礼,“亭鸢谢过世……”
“主子。”
李亭鸢的话未说完,崔吉安突然敲响了书房的门,“宋公子来了,此刻正在门口候着。”
崔琢闻言,抬眸扫了李亭鸢一眼。
那一眼中的神色充满深意。
李亭鸢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极有眼力见道:
“既然世子有事要忙,我先出……”
还未说完,她的话就被崔琢打断了。
“去内室候着。”
崔琢的语气很淡,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李亭鸢眼神里飞快闪过一抹诧异,往门外看了一压,迟疑片刻,敛眸恭顺道:
“是。”
等她在内室站好,停了几息,才听到崔琢对门外的崔吉安吩咐,“让他进来。”
李亭鸢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听得一阵脚步声走了进来,紧接着,一道声音响起:
“宋某拜见崔大人。”
那声音有些熟悉,温润中带着些笑意。
李亭鸢仔细回想了片刻,终于想起这个所谓的宋公子,就是那日在白马寺外的那个白衣男子。
她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只听了这一句后便寻了个椅子规矩地坐了下来。
然而内室和外面中间只隔了一层锦帘,尽管她不想多听,两人的对话还是不可避免地落进了耳中。
李亭鸢听了个大概,约莫是在说今年春闱之事。
听起来,这个宋聿词应当是今年乡试和会试的魁首,在即将到来的春闱中亦备受多方瞩目,极有可能是东周建朝以来第一个连中三元之人。
“若非世子您未参加科考,又哪里有宋某的事。”
李亭鸢听宋聿词这般说,才想起来,崔琢是以世家子的身份直接入的仕,未曾参加过科考。
在旁的学子还在苦读的年纪,他已经在朝中声名大噪。
李亭鸢没听见崔琢说话。
等了会儿,就在她的思绪逐渐开始神游的时候,忽然无意间听人提起了自己。
她听见宋聿词问崔琢:
“对了,宋某还有一事想请教崔大人,那日在白马寺前那位女子……是大人的何人?”
李亭鸢心脏没来由地一颤,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然而等了片刻,都未等到崔琢的回答。
窒息的沉默被无限拉长,她在一片针落可闻的寂静中越发忐忑,身子无意间紧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