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了轻响。
似乎是崔琢指节敲打在桌案上的声音,“叩叩叩”的几声砸进她的耳中。
李亭鸢听见崔琢清冷到近乎没有情绪的声音。
他一字一顿漫不经心地说: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之人而已。”
“咣当”一声,内室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宋聿词先是一怔,随后抬眸瞧了崔琢一眼,语气暧昧道:
“看来宋某今夜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大人的好事。”
崔琢手指微蜷,低低“嗯”了声,也不否认:
“此刻离开,也还来得及。”
宋聿词轻笑,起身行礼:
“正事说完了,宋某这就告辞。”
说罢,他的眼神再度好奇地往内室扫去。
然而才刚偏头,余光便瞥见上首男人看过来的视线倏然变得沉冷。
宋聿词讪讪收回视线,出了门。
过了许久,内室才有了动静。
雅白色的锦帘后,李亭鸢走出来时脸色苍白。
崔琢眼底泛起一丝波澜,很快又归于平静,不动声色地捻动扳指,注视着她。
李亭鸢有些魂不守舍,出来后勉强对他行了一礼,嗓音喑哑:
“世子没什么吩咐,亭鸢也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崔琢开口,径直转身朝外走。
“李亭鸢——”
崔琢在她的手刚触上门板的时候叫住了她。
李亭鸢动作顿住,死寂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情绪波动。
然而等了许久,身后之人才再度出声:
“算了,你走吧。”
她紧绷的双肩倏地一塌,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房门。
冷风一瞬间拂面而来。
李亭鸢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松月居的。
只是此刻的月光还如来时那般明亮皎洁,可她的心却沉甸甸的,脑海中近乎自虐般不断回想着崔琢的那句话。
其实他说的没错。
他不记得三年前那件事,在他的视角下,她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是一个借住在崔府妄图打秋风的客人,是屡屡破坏他的“规矩”、冲撞他,令他不喜之人。
甚至明日,她就会离府。
不知是委屈更多,还是自嘲和羞愧更多。
李亭鸢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她那么喜凉的人今夜都感到了一丝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