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清宁苑与春棠苑的岔路口站定,瞧着崔月瑶的春棠苑,满肚子冲动想要此刻便去告诉她,她欲离府之事。
然而理智终究更甚一筹。
李亭鸢回头看了眼地势高处仍亮着灯的松月居,暗暗下定决心,明日一早天一亮,她就去找崔月瑶和崔母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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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亭鸢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收拾完行李就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她也没有特意去想什么,就是想要这样彻底放空自己。
等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的时候,她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稍微涂抹了些脂粉遮住自己苍白的脸色后,出门朝春棠苑行去。
然而才刚踏出清宁苑的院门,就见崔月瑶急匆匆地朝这边跑来。
她跑得狼狈,发髻都未梳好。
“月瑶!”
李亭鸢担忧地喊住她。
崔月瑶听见声音这才像是发现她人一般,紧跑几步扑到她身前,死死攥住她的手臂,哭得仓皇失措:
“沅姝、沅姝……他、他自杀了!”
李亭鸢愣了一下,当即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是谁。
她扶住崔月瑶摇摇欲坠的身子,蹙眉冷声道:
“你别急,咱们进屋慢慢说。”
“来不及了……”
崔月瑶眼泪不停从白皙的脸颊滚落,“我、我要去见他,沅姝,你帮我!求你帮帮我!最后一次!求你了!我就去见他最后一次!”
李亭鸢秀眉紧紧拧在了一起,脑中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崔琢昨夜的那些话。
见她犹豫,崔月瑶松开她,一边摇头一边后退,浸满眼泪的眼底满是绝望和决绝:
“你不愿帮我……你不愿帮我我就自己去!”
说罢,她转身就往侧门的方向跑去。
李亭鸢见此心猛地一提,高声唤她:
“崔月瑶!”
她狠了狠心,一跺脚追上去:
“我帮你去见他这最后一次,今后你跟他可能断了?”
她知道,今日就算她不陪她去,以崔月瑶的性子和对蒋徐安的情谊,定然也会千方百计地偷着去。
与其如此,不如她陪着她,还能放心些。
崔月瑶听后,忙不迭地点头,哭腔更甚:
“我、我答应你,今日最后见他一面,我就跟他断了!”
李亭鸢从未见过崔月瑶哭得这般伤心过,心疼地握了握她的手,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对她说:
“你等等我,我去取样东西!”
她怕崔月瑶自己一个人偷溜,提着裙摆拼命跑进屋子,在床脚的箱子最底下翻出那柄嵌着红玛瑙的匕首,拿在手里颠了颠,收进袖中匆匆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