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鸢目送着崔月瑶和弟弟离开,才转身重新回到松月居。
在书房门口恰巧碰到崔吉安捧了个托盘过来。
李亭鸢瞅了眼那托盘上的汤盅,上前客气道:
“大人可否将这汤盅让我送进去?”
崔吉安知她何意。
他对她映像不错,倒也愿意帮她这一回,便笑着将托盘奉上,“姑娘当心烫着。”
李亭鸢对他道了谢,端着托盘在门口沉默了片刻,敲响了门。
她走进去,崔琢正靠在椅背上,撑着手肘揉按眉心。
听见脚步声,他语气有些疲惫地问:
“放着吧,她人呢?”
李亭鸢轻声将托盘放到下首桌几上,小心翼翼端了汤盅,举到崔琢面前,恭顺道:
“兄长。”
崔琢按揉眉心的动作一顿。
须臾,缓缓睁开眼,幽深视线慢慢定在她的脸上。
李亭鸢垂下眼睫,又轻唤了声“兄长”。
崔琢一直没说话,李亭鸢便一直举着那碗汤,轻轻咬着唇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上首传来男人的一声嗤笑,手中一轻,崔琢接过汤盅问她:
“决定好了?”
李亭鸢将手藏进袖子,悄悄摸了摸被烫红的指腹,垂眸颔首:
“从前是亭鸢不懂事,世子为我着想,我却一心盼着离开崔府。”
“现在不盼了?”
崔琢目光如静水笼罩着她,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李亭鸢沉默着没说话。
崔琢将汤盅放回桌上,声音清冷而不容置喙:
“既为我崔府义女,今后当守崔府规矩,我罚你今晚去佛堂跪着,你可有异议?”
李亭鸢手心收紧,又慢慢松开,心中反倒有股说不出的平静。
“亭鸢甘愿领罚。”
崔琢定定瞧了她半天,目光里看不出半分情绪,“去吧。”
酉时,春雪茶肆,屋外雨过天晴,夕阳斜斜洒在雕花窗户上。
淡雅的隔间内茶香袅袅,琴声悠扬。
静姝公主一身素白色锦裙逶迤曳地,头戴白玉素簪,坐在小几前,纤纤玉手提着一只粉彩描金提梁壶。
“同你相约数次,崔侍郎终于肯赏光拨冗了。”
她将茶杯推至对面,崔琢没动。
“公主言重了。”
“言重?”
静姝公主轻笑一声,瞧着他眼前的茶杯,“明衡不肯喝这杯茶,是怕茶里有什么东西么?”
崔琢闻言眉心蹙了蹙。
“三年前你查出那杯有问题的酒水出自我的婢女之手,于是你设计让父皇将我远嫁番地,不过我倒是好奇,那日替崔侍郎解毒之人,崔侍郎可有找到?”
“公主有话不妨直说。”崔琢语气平淡。
静姝公主掩唇轻笑,“明衡还真是不近人情呢,你我相识数载,三年未见,连与本宫叙旧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