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若是无事,崔某还有要事……”
“那贺炎不是你所杀!”
静姝公主见他要起身,不由急促出声。
说完果然见崔琢停住了动作,她笑道:
“你不是那等冲动之人,况且要动他又岂会亲自动手。”
她将茶杯再度推过去,“我来,是想同崔侍郎做个交易。”
崔琢仍旧没动眼前那杯茶,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手指在案几上轻敲了一下。
静姝公主的视线顺势落在他的手上。
见他不搭话,她再度抛出筹码:
“我姑母去世后,贺家本就失了依仗,那贺炎无恶不作,一来父皇那儿我可替你斡旋,二来,我手中有贺家的某些证据,足以……”
“不必了。”
崔琢打断她的话,态度依旧平静而淡漠:
“成顺郡王之事我已解决,不劳公主费心。”
“怎么解决?”
静姝公主微微倾身凑近他,视线直直盯进他的眼底:
“是身为崔家家主却牺牲了崔家的利益么?听闻……崔府上新来了位义女,怎么我从未听说过。”
崔琢亦回看着她,“公主随驸马就番已多年,又岂会事事皆知。”
静姝公主面色陡然一变,音调不由拔高了几度:
“休要再提他!拓跋礼已经死了,本宫如今是自由之身!”
崔琢面色冷淡地起身,身姿如松柏挺拔,却淡漠到不近人情。
“恕不奉陪。”
“崔明衡!”
静姝公主跟着站起身,眼眶微红,“你就对我这般无情!”
崔琢背对着她没说话,静姝公主眼角溢出一滴泪,抬了抬唇角:
“你对旁人尚可网开一面,你帮那仅仅是义女的弟弟拜入薛清鸿门下,却唯独对我冷漠!”
“崔郎……”她软了语调,“从前是我、是我抛却你在先,可我如今……如今……”
静姝公主哽咽着没能说完。
崔琢身形未动,静静等了片刻,冷声道:
“公主既没什么说的了,今后你我便不要私下再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直直出了门。
静姝公主瞧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身子猛地一瘫坐回了榻上,怔了片刻双手掩面轻声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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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的佛堂高大威严,檀香如雾。
紫檀须弥座上金身垂目的佛祖,眉眼慈悲地俯瞰着堂下之人。
李亭鸢直身跪在蒲团上,绣着银丝莲纹的裙摆纹丝不动地铺散在身侧,双手合十姿态虔诚。
仿佛只有用这样的方式忏悔,才能洗净她身上沾染的血污。
佛堂的门紧闭,也没有窗,她不知道此刻几时。
再加之她今日本就未怎么进食,饥寒交迫下,时间开始变得难捱。
又跪了半个时辰,李亭鸢在裙摆下小小地挪动了一下双腿。
正在此时,她听到一声极轻地推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