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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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涂白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一片空旷的地方,周围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往前走,想找到出口,但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然后他听见声音。很多人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其中的恶意和排斥。
“非我族类……怪物……”
“来历不明……”
“危险……”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涂白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他低头看,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一个襁褓,里面是个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睛,睡得很安详。
他得保护宝宝。
他转身想跑,可四面八方都有人围过来。那些人穿着咒术总监会的制服,脸是模糊的,只有嘴巴在动,不停地说着那些话。
“把他抓出来……”
“杀了他……”
“怪物……”
涂白抱紧怀里的婴儿,后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了。
那些人伸出手,要抢走他怀里的孩子。
“不要——!”
涂白猛地睁开眼睛。
卧室里一片黑暗。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全是冷汗。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空的。
五条悟不在床上。
涂白坐起来,心脏还在狂跳。梦里的恐惧还残留在身体里,让他手指发冷。他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深呼吸,试图平静下来。
几秒后,他听见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他抬起头。五条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他显然是被涂白的叫声惊醒的,头发有点乱,睡衣领口敞开着。
“做噩梦了?”五条悟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涂白点点头,没说话。他还有点没缓过来,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五条悟看着他,没问梦到了什么。他伸出手,把涂白揽进怀里,一只手很轻地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五条悟说,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在这儿。”
涂白把脸埋在他肩膀,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干净的味道。那味道让他慢慢放松下来,身体不再发抖。
五条悟一直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很缓,很有节奏。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哼歌。
调子还是跑得离谱,根本听不出是什么曲子。但他哼得很轻,很慢,在黑暗里像是一种温柔的白噪音。
涂白闭上眼睛。噩梦的余悸还在,但被这个怀抱和这荒腔走板的歌声一点点驱散了。
他感觉到五条悟的手从拍背变成很轻地抚摸他的头发,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耳朵。耳朵抖了抖,软软地垂下来。
“睡吧。”五条悟说,声音更低了,“我守着你。”
涂白没动。他保持这个姿势,听着五条悟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五条悟可能也睡着了,他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五条悟没再说话。他只是继续哼着那首不成调的歌,手一直轻轻抚摸着涂白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