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白低头吃着碗里的菜,没接话。
“尤其是产检那天。”五条悟继续说,“我会陪你去,但路上要小心点。硝子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她会安排单独的诊室,不会有人打扰。”
涂白放下筷子:“我自己可以去。”
“不行。”五条悟说,语气很温和,但不容拒绝,“外面危险。我不放心。”
涂白抬起头,看着五条悟。那人戴着墨镜,他看不清对方的眼睛,但能感觉到那份坚持。
“你觉得我会拖累你?”涂白问,声音有点冷。
五条悟愣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涂白打断他,“把我关在这里,哪里也不让去,这就是你说的‘保护’?”
五条悟没说话。他放下筷子,摘下墨镜,冰蓝色的眼睛看着涂白,眼神很认真。
“小白。”他说,“我不是要关着你。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涂白站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抬高,“我是咒术师,一级咒术师。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不需要你像看小孩一样看着我!”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五条悟也站起来,声音沉下来,“你有孩子。任何一点风险我都不能冒。”
“孩子孩子,你就只知道孩子!”涂白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五条悟也愣住了。他看着涂白,眉头慢慢皱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涂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别开脸,深吸一口气:“没什么意思。我吃饱了。”
他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靠在门后,他听着外面客厅的动静。五条悟没有跟进来,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听见收拾碗筷的声音,水声,然后是电视打开的声音——音量调得很低。
涂白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
他刚才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计划里没有这一出。他应该扮演依赖的、需要保护的孕夫,而不是这样尖锐地反抗。
可他控制不住。那种被关起来的感觉,那种无论做什么都在别人监视下的窒息感,让他喘不过气。
他需要出去。他必须出去。
产检的日子就在后天。他需要去见那个中介,把最后一批资料交出去,确认假身份的进度。
他不能被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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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检当天,天气不好,阴天,风很大。
涂白早上起来就没什么精神,孕吐反应比平时严重,在卫生间干呕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五条悟一直陪着他,给他递水,拍背,等涂白好点了才去做早饭。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涂白安静地喝粥,五条悟安静地看手机,气氛有点僵。
吃完早饭,涂白换衣服。他选了宽松的卫衣和长裤,外面套一件厚外套。五条悟也换好了衣服——高专的制服,外面是那件黑色外套。
“走吧。”五条悟说,拿起车钥匙。
涂白点点头,跟在他后面出门。
结界在他们出门的瞬间自动打开一个缺口,等他们出去后又无声合拢。涂白回头看了一眼公寓楼,那种被囚禁的感觉又涌上来。
他收回视线,上了车。
车往高专方向开。硝子的医务室不在高专主校区,而在后面一栋独立的建筑里,相对安静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