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白的食欲越来越差。
不是孕吐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而是看着食物就觉得没胃口,吃两口就饱了,再多塞一口都想吐。连着三天,他早饭只喝半杯牛奶,午饭吃几口米饭,晚饭勉强多塞点蔬菜,肉基本碰都不碰。
五条悟看在眼里。他开始变着花样带吃的回来,今天这家店的布丁,明天那家店的蛋糕,后天又是新出的水果塔。涂白每次都接过来,说谢谢,然后吃一两口就放下。
“不合口味?”五条悟问,眉头微微皱着。
涂白摇头:“不是,就是……吃不下。”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第二天他回来得比平时晚,手里拎着一个超市塑料袋。涂白听见厨房里传来洗东西、切东西的声音,还有五条悟有点笨拙的、似乎在对照手机的声音。
半小时后,五条悟端着一个盘子出来,放在涂白面前的茶几上。
盘子里是切好的苹果,但被雕成了兔子的形状——勉强能看出是兔子,耳朵一只大一只小,眼睛位置刻歪了,看起来有点滑稽。
“这是什么?”涂白盯着盘子,问。
“兔子苹果。”五条悟在他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网上学的。说是能增进食欲。”
涂白拿起叉子,戳了戳其中一只“兔子”。苹果很新鲜,切口处有点氧化发黄,但兔子耳朵的形状还是能看出来——虽然歪歪扭扭的。
他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苹果很甜,很脆。
“怎么样?”五条悟问,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涂白嚼着苹果,没说话。他又叉了一块,又一块。盘子里的兔子苹果被他一点点吃掉,最后只剩下一堆小小的苹果核。
“好吃吗?”五条悟又问。
涂白抬起头,看着五条悟。那人脸上带着点期待,还有一点因为不熟练而残留的紧张。他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手指上沾着一点苹果汁,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涂白突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克制的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他看着盘子里剩下的苹果核,又看看五条悟,笑出了声。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起来:“笑什么,我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好吗。”
涂白还在笑,笑着笑着,他感觉眼睛有点热。他低下头,盯着盘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叉子的边缘。
“谢谢。”他小声说,声音有点哑。
五条悟伸手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谢什么。能多吃点就行。”
涂白没抬头。他感觉眼眶越来越热,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他用力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回去。
不能哭。没理由哭。
他只是……只是有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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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涂白注意到公寓周围的变化。
不是明显的变化,而是一种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能量波动。像是一层薄薄的膜,把整个公寓罩了起来。他走到窗边,伸手去碰玻璃——指尖感觉到轻微的阻力,还有一丝熟悉的、属于五条悟的咒力残留。
结界。而且是比之前强大得多的结界。
涂白收回手,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下午的阳光很好,行人来来往往,车流缓慢移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至少,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出去了。
晚饭时,五条悟提起了这件事。
“最近外面不太平。”他一边给涂白夹菜一边说,语气随意,“有几个诅咒师团体在闹事,总监会那边也在发疯。你最近尽量少出门,要买东西跟我说,我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