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自知罪责难逃、又担心被同伙抢先出卖的小官吏、小商人,开始扛不住了。
他们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涌向衙门,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自己的问题,并疯狂攀咬他人,试图戴罪立功。
而且他们的供词里,不仅涉及河工款项的克扣、劣质物料以次充好,还牵扯出历年赈灾粮的漂没、赋税的巧立名目、甚至是与上级官员的孝敬与分润。
总之一句话,触目惊心。
太原府、平阳府等地的衙门,几乎被这些‘投诚者’挤破门槛。
负责记录的书记员手腕写到发酸,案卷堆积如山。
连许多陈年旧案、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都被开了一道道口子。
这些代表了,相信不用仔细阐述,大家都能明白。
朱佑棱更加肯定了自己先前,打算用自己遭遇刺杀一事,将整个山西官场清洗一遍的想法。
哪怕吏部安排来的,不一定没有问题。
但朱佑棱觉得,他们前任的惨烈,相信会给他们一定警示作用。
最起码未来几年内,山西地区的吏治会很清明。
至于陕西那边,啧,同山西的处理方式。
真以为现在他待在山西,没有前往陕西,就把陕西忽略了。
当初他领钦差的职位,可是说了山西陕西两地。
而且还小看了锦衣卫无孔不入的侦查手段。
朱佑棱可是在下定决心清洗山西官场的时候,就已经委派几名锦衣百户前往陕西锦衣卫所,革令当地卫所的千户百户们,将陕西官场的大小官吏连同妻族、父族甚至亲朋都调查一遍儿。
无罪迁升,有罪的话,自然该杀头就杀头,该流放就流放。
除了通敌卖国外,朱佑棱最恨的便是贪污腐败。
老百姓已经够苦了,脑满肥肠黑心肝的豪绅不去剥削,反倒盯着老百姓,死命的磋磨剥削。
“殿下,根据目前口供,去年蒲州段河工银总计八万两,实际用到堤坝上的,不足三万。
其余五万两,经手官吏层层盘剥,最终落入几个承包工程的商号,和当时任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分管钱粮的潘升,以及太原府同知李茂等人手中。”
刑部尚书和东西两厂厂督到来后,立马加入刑讯行列中。
都不是省油的灯,朱佑棱偶尔围观,总觉得他们三人招呼犯人的地方,挺一言难尽的。
刑部尚书指着案卷,面色凝重。
“这潘升,乃正四品官级,李茂也是从四品官级,而这只是冰山一角,臣怀疑,大概整个山西官场都。。。。。。”
“孤也由此猜测。”
朱佑棱点图,有道。
“潘升、李茂二人,与刺杀案可有牵连?”
“回殿下,”
尚铭尖细的嗓音响起:“据被捕刺客及涉案商人供述,他们并未直接接触过潘、李二人。
但负责买凶的中间人,其资金源头,经东厂密探查证,最终指向一个叫‘昌隆号’的票号。
而这个‘昌隆号’,与潘升的妻弟,以及李茂的侄子,都有秘密的资金往来,且数额巨大。”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这已经是极其强烈的间接关联。
潘升、李茂有充足的动机,为了掩盖巨额贪腐,鋌而走险,刺杀追查到底的太子。
朱佑棱沉吟片刻:“潘升和李茂,现在何处?有何反应?”
“回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