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若有所思,在旁候着的怀恩公公赶紧说道。
“爷,桑民怿是成化元年的举人。
据闻考中举人的时候,年仅18岁,但其性格狂傲,对科举程式化的考试极为反感,曾放言“天下文章,唯吾独尊”
,甚至嘲讽主考官水平不如自己。”
朱见深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这么狂妄?”
“是呢。
奴婢记得当初还当成笑话讲给爷听。”
怀恩公公赶紧说起来,一旁的万贞儿听了,也有了印象。
“我记得,当初主考官好像是礼部的王朔。”
“是!
王大人现已经致士。”
“书画双绝,但性情狂放,桀骜不驯。”
朱见深摇头,显然并不看好。
这时只见那桑悦不但不惧,反而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与讥诮。
“布衣?布衣便不能忧国忧民?范文正公未第时,便以天下为己任!
桑某不才,亦知先天下之忧而忧。
王公饱读诗书高居庙堂时,可曾为这太湖百姓上过一疏,发过一言?”
这话真的太过尖锐,直戳那姓王的名士的肺管子。
场中众人面面相觑,有的觉得桑悦言之有理,暗自点头,有的觉得他太过狂妄,不懂尊卑,更多的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你…”
王名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桑悦,颤抖的骂道,“竖子无礼。
此处不欢迎你这等狂徒!
来人,快将他请出去!”
桑悦冷哼一声,拂袖道:“不劳相送!
道不同不相为谋。
此地浊气,不待也罢!”
说罢,桑悦竟然真的转身,昂首阔步,朝着朱见深他们所在的僻静角落的方向走来,看来是准备从侧边小径离开。
经过朱见深等人所坐的茶座旁时,或许是心中愤懑难平,也或许是见朱见深等人气度不凡不像寻常看客,桑悦竟停下脚步。
朱见深不解的挑眉,似有疑问。
桑悦拱手一礼,苦笑起来。
“让先生等人见笑了。
这江南雅集,如今也多是攀附应酬,风花雪月之地,难闻几句关乎民生民情的真话了。”
桑悦此人虽然狂放,但目光清澈坦荡,不似奸猾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