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到底能借科举舞弊这场风,掀掉多少盖子呢?
两天后,傍晚。
东厂诏狱。
气氛可比乾清宫压抑恐怖多了。
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昏暗的灯火下,影影绰绰,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惨叫或哀求,听得人毛骨悚然。
尚铭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陆炳则抱臂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他们面前,跪着三个人,早已没了人形。
一个是礼部仪制清吏司的员外郎,姓周。
一个是御用监掌司太监钱德海的侄子,钱旺。
还有一个,是专门替人“撞木钟”
、牵线搭桥的市井混混头子,外号“钻地鼠”
。
“周大人,钱公子,还有这位…鼠爷?”
尚铭放下茶杯,尖细的嗓音在牢房里回荡,“说说吧,考题是怎么从宫里流到你们手上的?又卖给了哪些‘财神爷’啊!”
周员外郎抖得跟筛糠一样,涕泪横流。
“尚公陆大人,饶命啊!
下官…下官一时糊涂,被钱旺这阉…这奸人引诱,他说…说能弄到题,卖出去大家发财。
下官…下官就把誊录房的一个小吏拉下水,趁夜里誊录朱卷前的空档,偷偷抄了一份…”
钱旺脸色惨白,但还强撑着:“尚公公,陆大人,这事…这事跟我叔叔没关系,是我自己财迷心窍。
我…我从宫里一个相好的太监那里,花重金买的消息,说能看到题…我就找了周大人和钻地鼠…”
“放屁!”
陆炳冷喝一声,一脚踹在钱旺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你叔叔钱德海,好歹是御用监掌司之一,宫里什么消息能瞒过他。
没有他点头,你敢做这么大买卖?没有他罩着,你那些银子能送进宫?说,你叔叔到底知不知情,参与了多少?”
钱旺被踹得惨叫,还在嘴硬:“不…不知情。
都是我一人做的!”
尚铭阴恻恻地笑了:“钱公子,到了这儿,嘴硬可没用。
你叔叔…这会儿应该也被‘请’来喝茶了。
要不要,让你们叔侄俩,对对词儿?”
钱旺浑身一僵,眼里终于露出绝望。
旁边的“钻地鼠”
早就扛不住了,砰砰磕头:“我说!
我全说!
是钱旺找的我,让我找买主。
题…题是从周大人那里拿的抄本,绝对真。
我们…我们卖了六份!
顺天府张百万的儿子张汝贤,浙江一个姓王的丝绸商儿子,还有…还有四个,是外地来的富商,名字都在这账本上!”
他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