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环抱住妮可,他怜惜地蹭蹭女人的鼻子,嘴角往下撇,看上去快哭了。
一部分是因为妮可的经历,更多的是对方剖析自我时冷漠得像是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他比谁都想了解妮可,当真相血淋淋摆在眼前,他又开始后悔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我不太在乎这个。”妮可轻拍男人的背,另只手顺着细细的链子摸到那枚十字架,她在检查卫衣抽绳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银链闪闪发光——是个虔诚的信教徒。
在他鬓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妮可艰涩地说:“因为多米尼克跟詹迪对我很好……哦,他们是……”
同性恋。
希伯来的神邸,在信徒长久的流亡生涯中,得益于先知们的坚守与智慧,发展成全知全能的普世的圣灵。时至今日,这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光是妮可知道的就有天主教、东正教、新教。不同教派又各有分支。大部分派系对同性恋都是保守甚至批判的,她不知道卡卡是哪枝树杈上的果实。
“呜呼。”一道尖锐的惊呼声,“情理上不是很想打扰你们,我承认有点毁气氛,但是再苦情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也有散场的时候,所以妮可宝贝以及这位帅气的男士,劳驾能不能让让,我得把这十几斤重的食材搬进去。”
罗密欧跟朱丽叶抱头鼠窜。
“抱歉,先生。”卡卡连忙退开,眼睛还有点红。
“史蒂夫,怎么是你?”妮可被他护在身后,弯腰探出半个脑袋,“吉娜呢?”
“你好,我是史蒂夫·金,是店里的裁缝。”史蒂夫语速极快。
卡卡掐了下手心,因为对面剃寸头的男士居然比迪达还高,“你好,你可以叫我卡卡。”
“很高兴认识你。”史蒂夫想给他一个贴面礼,但是他忙着做菜,他完全没理妮可的问题,才踏进门,又转回来气呼呼地对妮可说,“我刚打算做牛面颊肉配波罗提豆跟香草橄榄油面包,就发现厨房像遭贼了一样全空了!连袋面粉都没有!上帝,我就休息了两天,你们是要逃荒吗!”
妮可坦然地说:“昨天我跟吉娜卤了点牛肉。”
“你把一整个冰柜的牛肉叫一点!那面粉呢?”
“我们又做了些荞麦面。”
史蒂夫闭眼拍了下额头,“一整袋?”
“以及叉烧包。”
史蒂夫扭头就走,“你今天别想吃到我做的面包。”
“好吧。”妮可耸肩,偷偷对卡卡说,“我才不信他半天就能做出面包,他肯定是给吉娜打电话问叉烧包藏哪里了。”
卡卡开始还能全神贯注听几句,没过多久他就放弃了,他觉得更需要去报一个意大利手语班。
上帝,怎么能有人一句话一个手势!
“史蒂夫就是这样的。”妮可安慰一脸迷茫的卡卡,“吉娜是他女朋友,目前在店里学剪裁,是个很有趣的中国人。我们的厨师度假去了,在他回来之前,我们几个得轮流做饭。”
“妮可……”卡卡学着史蒂夫的样子,把手指捏在一起,真诚发问,“这是什么意思?”
“任何意思。”妮可说。
她把巴西人的小鸡手摆到嘴边,转了几个圈,“这是‘你在吃什么’。”
手肘稍稍弯曲,放在远处,点几下,“凶狠一些的关你什么事。”
缩回来点,在中间摇晃,“愤怒版你在吃什么玩意儿?”
“真的?”卡卡世界观重塑中,意大利居然真的人均手语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