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烟雾中抬起头,看到了蹲在不远处的言错。
她把烟灭了,刚刚想过去,言文琮的声音像毒蛇一样侵入她的心脏。
“不是说你喜欢女人吗?这不还是做了我的妻子,生了我的孩子?”
“你这么喜欢言错,不觉得很讽刺吗?”
“言错身上,流着我的一半血啊。”
“她姓言啊。”
“你闭嘴!”年爻用尽力气地反驳,想将耳边令她作呕的声音驱散。
而年爻没有注意到,一直蹲在一边的言错已经不见了。
那些声音又来了——
“言错真的是被你养大的,这才几岁,就这么不懂规矩了。”
“年爻,你自己不就是栽在了这个上面吗?还是不长教训啊。”
“还想回去跳舞吗?你真以为自己还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还是舞团首席吗?”
“现实一点,不要做梦了。”
“言错还在江州,你不想去接她回来吗?”
“还是说……你根本不敢回那个地方?”
“你是怕见到那个人,是吗?”
“你觉得你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真回去找她,她还能接受你吗?”
“年爻啊,你是有点可悲了。你怎么什么都做不好啊?女儿,爱人,妻子,母亲……好像都做的挺糟糕的。”
年爻讽刺地勾唇一笑。精神世界开始生出裂纹,开始崩塌。
“爸……我想离婚。”年爻站在年蛰面前,说完这句话后,她的手都在抖。
年蛰叹气,抬头看着她:“为什么还要像年轻的时候一样任性?”
“爸爸老了,没本事继续管理公司了……言文琮目前是有恒的镇海针,你跟他离了婚,那有恒怎么办?爸爸毕生的心血怎么办?”
“还有,你别忘了,当年的那件事,是言家帮我们摆平的……”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吗?”
年蛰沉默了一会儿。
“爻爻,爸爸知道你过得不快乐……可是哪有人能活得随心所欲呢?”
“你为什么不能接受现在的一切呢?”
“……我接受不了。”年爻绝望地闭上眼睛,“言错我就不带走了,您老帮我继续照顾她几天。”
她转身,一个人走出了房子。很快,周遭的世界开始坍塌,断裂,最后消散——
她的世界只有她一人了。
一瓶药,她将里面的药丸全部倒了出来,她真的受不了了。
既然逃不了,那还不如不要醒了……
她莫名想到了自己当年和李见苑关于人受到重大打击后的那一番讨论。
“果然,我还是觉得疯了好啊——不对,死了更好。”
她把药片全部攥在手里——
手放在嘴边的时候,她听见房门外面的响动。
“我要找我妈妈。”
言错哭喊着挣脱了其他人的怀抱。
“江州一点也不好玩,我要跟妈妈去荡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