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表情的木偶了。
这样,也挺好的。
二十年的冷淡疏离,与言错僵了数年的母女关系,让她已经疲于去修复了。
她也逐渐麻木了。
该说她不愧是个舞蹈演员吗?演技似乎真的挺好的——
把自己都演进去了。
最初刻意捏造的严厉与冷漠慢慢渗入她的骨血,与她融为一体。
在原本的年爻身上铸造了一具新的皮囊。
二十多年的时光,将这身假皮牢牢地粘在了她的身上,怎么撕也撕不下来了——
逐渐收紧,压缩,让曾经那个鲜活的灵魂无处存放。
最终被扼杀在这副冰冷虚伪的皮囊背后。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面对李见苑那句撕心裂肺的质问时,她只觉得高兴。
终于,终于有人愿意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是你说的……”
年爻说这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你还记得我爸说我流年不利的那年吗?我们相遇的那年。”
“我当时不信,现在信了。真的是……流年不利啊。”
“那一年,你生日那天晚上,你不是问我——”
“如果一个人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是疯了好?还是性情大变了好?”
“是你告诉我的——不能疯。”
“要清醒地活着。”
年爻觉得那副粘在她身上二十多年的皮囊开始慢慢松开。
“二十多年,我有无数个日夜都在想着自我了断,或者干脆丢弃所有的理智,疯了吧……就解脱了。”
“就是靠着你的这句话,还有言错,我才硬生生撑了二十多年,没疯。”
“但是我确实变了。”
“我把房间里的镜子都砸了,因为我不想看见自己,我感觉我早就不是当年的年爻了。”
“我现在是言文琮的妻子,言错的母亲,年蛰的女儿,有恒的大股东……但我唯独不是年爻。”
“正好,你说过,只要我的灵魂不死,你就会一直爱我。”
“我的灵魂早死了,爱你的年爻不在了,你爱的那个年爻你也找不到了……”
“就此别过吧。”
就像那年舞剧里的湘夫人与湘君一样——
“你知道湘君与湘夫人的结局是什么吗?”
“我知道。两人错过相见的时间,再也没有见面,只余下了无尽的相思与期盼。”
“但彼此之间,依然相爱。”
梦境塌了——
年爻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