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樾茶庄,是年爻和李见苑的老友白甯开的一所茶庄。
白甯的恋人早年在南部做茶叶生意,她去世后,白甯拿着所有的积蓄,辞了工作,在恋人的故土开了这座茶庄。
开业十多年来,上层雅间只接待过一位客人。
李见苑成了进入这间茶室的第二位客人。
茶室内部以温润实木为基地,有着独特的质感与观赏性,四周的墙面挂着民族银饰与扎染布料。走进其间,便自动与外界划开了距离。
上层雅间的观景阳台是全茶庄视野最好的,可以将远处的湖泊尽收眼底。
年爻坐在藤椅上喝茶。
李见苑停在原地。
她不想走过去,只想远远地看着年爻的背影,把此刻的静谧留住。
“她为什么……要约我?”
“她说,想找个人陪她一起喝茶。”
想找个人陪她喝茶,却偏偏找了李见苑。
“过来吧。”
年爻把茶碗搁在石板台上,一声清脆的响声,弹断了李见苑心里的一根弦。
从门前到观景阳台的距离不长,但李见苑恍惚觉得自己走了二十多年。
来到年爻身旁时,已经身心俱疲了。
“坐。”
李见苑坐在了石板台另一边的藤椅上。
她此刻与年爻相隔的距离,只隔着一块短短的石板台。
海城与江州之间,隔着多少块这样的石板台呢?
海城与京州之间,隔着多少块这样的石板台呢?
“为什么?”
明明亲口说了“就此别过”,又为什么还要约她见面?
就像笃定了她一定会来一样……
但她确实来了。
无法拒绝。
年爻没看她,只是继续盯着观景台外的湖光。
“这种时候,想找人陪我喝一点,但是不知道找谁。”
“只有你,最合适。”
李见苑的嘴角抬起一丝勉强而礼貌的笑意。
“你觉得,我的身份,合适吗?”
年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手将另一碗茶推到她的手边。
“喝茶。”
“谢谢。”
李见苑没再继续纠结“身份是否合适”这个问题,而是顺着年爻的话继续说:“我陪你喝一点,那你想和我聊些什么?”
“什么都可以。”年爻闭上眼睛,手指搭在膝上,有节奏地敲打着。
“你知道的,我不太会和别人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