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病了啊?”
年爻的发问,似一声可有可无的轻叹,又像是人在深海中的呼救,带着绝望与恐慌。
她常想,如果一切都结束后,自己要面对死亡的话,她不想一个人孤单地死去——
她一定要死在自己年少的爱人身旁。
也正是带着这个荒唐幼稚的念头,她再一次向李见苑发出邀约。
她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她想让李见苑救她。
李见苑靠在藤椅上,闭上眼睛,不想让泪水滑落。
“是病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帮你治好。”
“心病……只能自己医吧。”李见苑睁开眼睛,泪水滑落。
“年爻,我也病了。”
年爻搭在膝上的左手抖了一下。
“这场病,我治了二十多年,一直没好。”
“我起初以为自己扛得过去的,一年不够就三年,三年不行就五年,十年,二十年……我以为总会有一个时间节点,总会有一个瞬间,让我的病被根治。”
“但我没有等到这个时间节点。病反而加重了——”
“因为那天,言错走进了会议室。”
“那一年她才二十二岁。我在江州大剧院门口的路边遇到你的时候,你也才二十三岁。如此相近的年纪,如此相似的面容……”
“成了让我病情恶化的诱导因子。”
“再也治不好了。”
“可能我们两个……都不是什么通透的人吧,有些东西想不明白就是不明白,这些拖了这么久的心病,想治好也难了。”
“我们俩现在算病友了。两个都被逼到穷途末路的人了,我眼下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年爻看着她,声音有些抖:“愿闻其详。”
心在胸腔里重重一跳,李见苑将所有犹豫与顾忌丢弃,无比认真地对着年爻说:“我们回到一切的开始。”
四下安静,李见苑的话说出口后,年爻的世界开始变得嘈杂喧闹。
“就像我们做实验,如果一条路走不通了,走到死胡同里了,那就转身回到起点,再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当然,人不可能分裂成很多组样本,去一个一个尝试……那我们就把此刻当作起点,再来一次。”
“你明白吗?年爻。”
年爻沉默了,再次开口时,语气里沾染了些嘲弄的笑意:“我们这个岁数,怎么可能找回开始时的感情呢?”
“确实,五十多岁的年纪,不适合谈情说爱。”
“但我想给你的,不是爱情。”
“那是什么?”
“是归宿。”
“如果你很累,找不到方向了,病也好不了……你就来找我,找我这个和你一样病得不轻的人。”
“像最开始时那样,我给你提供了一个住处,一个归宿。”
“你可以在我这里,慢慢地治病。我也可以做你的解药,虽然不知道药效怎么样,但有总比没有好。”
“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