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笙用力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林昼和林夜的状态并不轻松。
两人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开始发白。持续输出如此精细、如此温和的力量,对他们的魂力控制力和精神力都是巨大的考验。更不用说,他们的力量在与宁惜的生死之力交融时,本身也会受到冲击——光暗与生死互相影响,那种感觉就像站在汹涌的河流中,既要保持自身稳定,又要引导水流,稍有不慎就会被冲垮。
但他们谁都没有松手。
林昼咬紧牙关,金色眼眸中满是坚定。他能感觉到,自己输入的光明之力正在被宁惜的白色彼岸花吸收、转化,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生命在流入另一个人的身体——但他不在乎。如果他的光明能温暖惜惜,能修复那些裂纹,能让他不再痛苦,那么付出多少都可以。
林夜则更加沉默。他的黑暗之力比林昼的光明之力更擅长包容、更擅长疏导,但也因此承受了更多的冲击——红色彼岸花的死亡气息虽然被安抚,但本质依然狂暴,就像被驯服的野兽,依然有反噬的可能。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用最精细的控制引导着那股力量,不让它伤害宁惜,也不让它伤害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医疗室内的魂导灯光从正午的明亮,渐渐过渡到黄昏的暖黄。
林昼和林夜已经坚持了整整三个时辰。
两人的脸色都苍白得吓人,汗水浸湿了头发和衣襟,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那是魂力即将耗尽的征兆。但他们依然紧握着宁惜的手,光暗之力没有一丝减弱。
“够了,”穆恩终于开口,“再继续下去,你们自己也会受伤。今天的治疗到此为止,宁惜的伤势已经稳住了。”
但林昼摇头,声音沙哑:“再……再一会儿。我能感觉到,惜惜的白色彼岸花还需要更多……”
林夜也说:“红色彼岸花……还没完全平静。”
穆恩看着这两个倔强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想了想,走到一旁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个玉盒。
玉盒古朴,表面刻着复杂的魂导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寒意。穆恩打开盒盖,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房间,那香气沁人心脾,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玉盒里,躺着一株人参。
但不是普通的人参。这株人参只有巴掌大小,但通体呈现温润的玉白色,表面有血红色的细密纹路,像是人体的经络。参须完整,每一根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最奇特的是,人参的顶部开着六朵小小的白花,花朵中央有一点金蕊。
“六品玉血人参,”穆恩轻声说,“这是我年轻时,在一次探索上古遗迹时偶然获得的。它生长了至少三千年,吸收天地精华,日月灵气,是疗伤圣品中的圣品。对内伤、魂力损伤、武魂本源受损,都有奇效。”
他将玉盒递到宁惜嘴边,用魂力托起那株人参。人参在魂力的作用下,渐渐化作一滩玉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孩子,张嘴。”穆恩轻声对昏迷的宁惜说。
奇迹般地,宁惜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丝缝隙。
穆恩小心地将人参液滴入他口中。液体入口即化,化作最精纯的生命能量,流入宁惜体内。
瞬间,宁惜的身体轻轻一震。
白色彼岸花的虚影猛地明亮了一瞬,虽然很快又黯淡下去,但那些残破花瓣上的裂纹,肉眼可见地愈合了一丝丝。宁惜的脸色也红润了一点点,呼吸更加平稳。
“穆老!”言少哲惊呼,“这太贵重了!这可是能救命的至宝!”
玄老也动容:“穆老,您自己留着,万一……”
“再好的珍品,也得用了才能体现价值,否则也只是个装饰品。”穆恩平静地说,合上玉盒,放回储物柜,“宁惜是史莱克的未来,是大陆魂师界的希望。他的命,比这株人参珍贵得多。”
他看向林昼和林夜:“现在,你们可以停手了。宁惜的状态已经稳定,接下来的温养需要时间,急不得。”
林昼和林夜这才缓缓收回魂力。
当光暗之力从宁惜体内退出时,两人都晃了晃,差点摔倒。唐舞桐和霍雨浩连忙上前扶住他们。
“谢……谢谢穆老。”林昼虚弱地说,目光却依然盯着床上的宁惜。
林夜也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穆恩看着他们,又看看床上的宁惜,心中叹了口气。他转身对其他人说:“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三个独处一会儿。有些话……需要私下说。”
言少哲会意,招呼众人退出医疗室。霍雨浩和唐舞桐扶着林昼林夜坐下,也退了出去。陌笙犹豫了一下,看向穆恩。
“你也留下吧,”穆恩温和地说,“你是宁惜的青梅竹马,有些话,你也该听听。”
陌笙点头,重新坐回椅子。
门轻轻关上,医疗室内只剩下宁惜、林昼、林夜和陌笙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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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导灯光模拟出黄昏时分的暖光,洒在房间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