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和林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人都疲惫不堪,但谁都没有休息的意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宁惜的脸。
陌笙也静静坐着,冰蓝色的眼眸在三人之间流转,眼中情绪复杂。
长时间的沉默后,林昼终于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陌笙……谢谢你一直守着惜惜。”
陌笙摇摇头:“应该的。惜惜是为了救孙老师才……而且,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就像亲人一样。”
她顿了顿,看向林昼和林夜,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探究:“你们……真的很在乎惜惜。”
林昼没有否认,他伸手,轻轻理了理宁惜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境: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是。”
林夜沉默片刻,也低声说,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他是我们的光。在遇见他之前,我和林昼……虽然是一体的两面,却总觉得缺少了什么。遇见他之后,我们才感觉到……完整。”
这话让陌笙怔了怔。她看着林夜黑色的眼眸,在那片深邃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近乎虔诚的真挚。
“其实我一直知道,”陌笙苦笑,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惜惜对你们来说,不只是队友,不只是朋友。我看得出来,你们看他的眼神……不一样。和看我们其他人都不一样。”
林昼和林夜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陌笙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我还是想问……为什么是惜惜?他身负生死之力,武魂特殊,身世成谜,未来注定不会平静。和他在一起,你们可能会遇到无数危险,可能会被卷入更深的漩涡,甚至可能……失去一切。”
她看向两人,眼神认真:“你们想过这些吗?”
林昼笑了。那笑容疲惫却坚定,温暖得像冬日的阳光:
“陌笙,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惜惜时是什么感觉吗?”
陌笙摇头。
“那时他刚入学,身体还很虚弱,在高强度训练中晕倒了,”林昼回忆道,眼中浮现出温柔的光,“我扶住他,碰到他手的瞬间,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如果是别人,可能会害怕,可能会躲开。但很奇怪,我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心疼。像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刺了一下,想保护他,想温暖他,想让他不再承受那种冰冷。”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我总是在想,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直到最近才明白——因为我和林夜,从小就在承受类似的东西。光与暗的冲突,家族的期望,被当成一个整体的两个部分的压抑……我们懂得那种孤独。而惜惜,他承受的比我们更多。”
林夜接话,声音平静但有力:
“我第一次给他糖,是在晚上。看到他独自在庭院里修炼,因为武魂冲突而痛苦得浑身发抖,却不肯告诉任何人,不肯求助。那时候想,如果有什么能让他好受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就好了。”
“后来相处久了,”林昼继续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宁惜的脸,“发现他其实很坚强。明明承受着那么多痛苦,却从不抱怨;明明可以依赖我们,却总是想靠自己;明明可以退缩,却总是选择前进。他就像……在暴风雨中依然努力绽放的花,脆弱又坚韧,让人忍不住想为他撑一把伞。”
林夜点头:“他的坚强,让人心疼,也让人……着迷。”
陌笙静静听着,冰蓝色的眼眸中渐渐泛起泪光。她想起小时候,她和宁惜一起在诺丁城挣扎求生的日子。那时候的宁惜,也是这样的——明明自己都活得很艰难,却还想着保护她,保护孙老师,保护那些其实并不待见他们的村民。
“惜惜他……”陌笙哽咽,声音破碎,“从小到大,都在为别人付出。为了不让村里人害怕,他尽量不用武魂;为了保护我,他挡在我面前面对那些欺负我们的人;为了保护孙老师,他燃烧本源……他好像从来不知道,自己也需要被保护,也需要被心疼。”
她看向林昼和林夜,眼神变得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所以,如果你们真的在乎他,就请一定、一定要好好对他。不要再让他一个人承受了,好吗?不要再让他觉得,他必须为所有人付出,却没有人会为他付出。他值得被爱,值得被珍惜,值得……拥有幸福。”
林昼郑重地点头,金色眼眸中满是认真:
“我发誓。以武魂为誓,以光明的名义发誓——我会用一切去保护惜惜,不让他再一个人承受,不让他再受伤。”
林夜也说,声音低沉却坚定:
“以黑暗为誓。他会是我们的优先,永远是。”
就在这时,床上的宁惜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如惊雷般清晰。
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宁惜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像蝴蝶挣扎着要破茧。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动,发出模糊的呓语。然后,在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双眼睛——左眼的红,右眼的白——缓缓睁开了。
起初是茫然的,没有焦距,只是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魂导灯光。几秒钟后,瞳孔开始聚焦,他缓缓转头,目光在房间里扫过,看到了床边的三人。
他的目光在林昼和林夜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看向陌笙,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孙老师……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