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从陌笙的额头滑落,但她没有擦拭,任由汗水滴落在训练场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珠。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那些冰樱花,瞳孔深处隐约有雪花状的纹路在流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远处的钟楼传来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时,陌笙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数十朵冰樱花同时绽放——不是物理上的绽放,而是魂力的爆发。每一朵樱花都释放出极致的寒气,训练场内的温度瞬间骤降,地面凝结出厚厚的白霜,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然后,所有樱花在同一瞬间碎裂,化作漫天冰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场无声的冰雪之雨。
陌笙站在冰晶雨中,闭上了眼睛。
她在感受。
感受那股极致的寒冷,感受那种能将一切冻结、将一切停滞的力量。她在用这种寒冷,来麻木心中那块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个血色的夜晚,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记得每一个细节——村庄的死寂,血花的妖艳,孙老师断臂处的狰狞,宁惜燃烧本源时苍白如纸的脸,魂力一级一级下跌时的绝望……
她记得宁惜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孙老师……救过我和陌笙的命。我还给他,应该的。”
应该的。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的心脏。
为什么是应该的?
为什么惜惜总是觉得,为别人付出是应该的?为什么他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命对有些人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陌笙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但她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让疼痛更清晰。
因为她需要这种疼痛来提醒自己——提醒自己那晚的无力,提醒自己看着惜惜燃烧本源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提醒自己如果再发生一次那样的事,她依然可能什么也做不了。
“不够……”陌笙喃喃自语,声音在寒冷的夜风中几乎听不见,“我还不够强……”
她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冻结的湖面,深不见底。
从那天起,她就发誓,绝不能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受伤,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绝不能再让惜惜为了保护别人而伤害自己。
所以她必须变强。
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强到足以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强到能让惜惜不再需要燃烧本源,强到能面对任何危险、任何敌人。
而变强的方式,就是将自己彻底冰封。
用极致的寒冷,冰封所有的软弱、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犹豫。用冰雪的纯粹,取代情感的复杂。用绝对的控制,取代人性的温暖。
她开始制定近乎残酷的个人训练计划。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进行两小时的体能极限训练——负重跑步、攀岩、抗寒训练。六点到八点,魂力修炼和武魂控制训练。上午正常上课,但她的笔记上除了课堂内容,更多的是自己的战术分析和魂技改进思路。下午的团队训练她从不缺席,但训练结束后,她会独自加练两小时,针对自己的弱点进行特训。晚上,当其他人都休息时,她会来到这个偏僻的训练场,进行最精细、最消耗精神力的控制训练,直到午夜。
她吃得很少,睡眠时间压缩到每天四个小时。她用冰属性的魂力刺激自己的神经,保持清醒。她几乎不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七怪的聚餐她偶尔会去,但总是最早离开。她也不再和宁惜长时间相处——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怕看到宁惜苍白的脸,会想起那晚的恐惧。
她怕听到宁惜温柔的声音,会动摇自己冰封的决心。
她怕感受宁惜的关心,会让自己重新变得软弱。
所以她选择远离,用距离来维持冰冷的伪装。
只有夜深人静时,当她在训练场上独自修炼,当极致的寒冷包裹全身时,她才会允许自己短暂地卸下伪装。
然后,回忆会如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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