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碎片,在冰雪中漂浮。
她看到小时候的诺丁城,那个破旧的学堂。孙老师拿着戒尺,板着脸教训调皮的学生,但课后总会偷偷塞给她和宁惜一些小点心。那时的阳光很温暖,透过学堂破旧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她看到武魂觉醒的那天,宁惜掌心的红白彼岸花绽放,村民们惊恐的眼神,那些“不祥”“灾厄”的窃窃私语。她记得自己当时挡在宁惜身前,用稚嫩的、刚刚觉醒的冰雪樱花武魂,试图挡住那些恶意的目光。虽然没什么用,但宁惜后来对她说:“谢谢你,陌笙。有你在,我不那么害怕了。”
她看到离开诺丁城的那天,孙老师浑身是血地将推荐信塞进他们手里,催促他们快走。马车驶出村庄时,她回头看到孙老师站在村口,佝偻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那么孤独,那么悲壮。宁惜握着她的手,低声说:“我们会变强的,强到能回来保护孙老师。”
她看到史莱克学院的初遇,七怪的组建,那些欢笑、汗水、并肩作战的日子。她看到宁惜在训练场上晕倒,林昼冲过去扶住他;看到宁惜晚上独自修炼时痛苦的样子,林夜默默递上一块糖;看到宁惜在大赛上的意气风发,那双异色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看到那个血色的夜晚,所有的温暖、所有的希望,都在那一刻破碎。
记忆的最后,定格在宁惜燃烧本源时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句“应该的”。
“应该的……”
陌笙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在寒风中颤抖。
然后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所有的脆弱、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只剩下冻结的决意。
“不,”她轻声说,但每个字都像冰刃般锋利,“没有什么付出是应该的。尤其是你的付出,惜惜。”
“所以我要变强。强到能让你不再需要付出,强到能由我来保护你,强到……能终结所有想伤害你的存在。”
她摊开手掌,掌心向上。
一朵冰樱花缓缓绽放,花瓣晶莹剔透,美丽得令人窒息。但花蕊处,是极致的寒冷,是能将灵魂冻结的绝对零度。
“就从这里开始,”陌笙说,“从冰封自己的心开始。”
她闭上眼睛,将掌心贴在自己的心口。
寒气渗入,冰封那颗因为恐惧、因为无力、因为爱而疼痛的心。
一层,又一层。
直到所有的情感都被冻结,所有的软弱都被冰封,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绝对的——
守护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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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陌笙近乎自虐的训练中流逝。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宁惜的恢复情况良好,已经可以短暂地站立和行走,魂力稳定在四十级,没有再下跌。白色彼岸花的裂纹愈合了三分之一,穆恩说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三个月就能开始尝试恢复修炼了。
林昼和林夜依然日夜陪伴,两人的魂力在持续辅助宁惜的过程中竟然也有所精进——光暗之力的交融让他们对自身武魂有了更深的理解。言少哲对此啧啧称奇:“果然,付出有时候也是最好的修炼。”
七怪的其他人也各自忙碌。叶倩在冲击五十级,佑子茶在完善天使武魂的运用,萧辰在研究新的巧克力配方,大家都被宁惜的伤势刺激,修炼得更加刻苦。
而陌笙,在这两个月里,彻底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虽然清冷但依然有温度的冰雪少女,而是变成了一块真正的寒冰。她的魂力从四十七级突破到了四十九级,距离魂王只有一步之遥。她的控制力达到了惊人的程度,现在可以同时操控上百朵冰樱花进行不同轨迹的攻击,每一朵都能精准命中目标。
但代价是,她几乎不再笑了。
即使是面对宁惜,她的笑容也浅淡得几乎看不见,而且转瞬即逝。她的话更少了,有时候一整天只说几句话。她独来独往,除了必要的团队训练,几乎不和其他人接触。
宁惜能感觉到她的变化,也尝试过和她沟通。
有一次,林昼推着他在海神湖边散步时,遇到了独自修炼的陌笙。宁惜让林昼先离开,他想和陌笙单独聊聊。
“笙儿,”宁惜轻声说,“你最近……还好吗?”
陌笙收起武魂,走到他身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我很好。修炼很顺利,快要突破五十级了。”
“我不是问修炼,”宁惜看着她,“我是问……你。”
陌笙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也很好。”
“可是你看起来……”宁惜斟酌着用词,“很累。而且……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