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冻城,天魂帝国最北境的要塞,此刻正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距离宁惜在史莱克学院得知身世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他疯狂修炼,巩固着61级的魂力,熟悉两个新获得的第六魂技,同时继续钻研穆恩传授的龙神拳。但无论他多么努力,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那种不安来自于唐舞桐透露的“永夜君主复苏”,来自于母亲告诫的“冥界封印松动”,也来自于他体内彼岸花武魂对死亡之力的本能感知。
这种不安,在今天清晨终于化为现实。
急促的集合钟声在海神广场上响起时,宁惜正在宿舍内进行冥想。护身符中传来的温暖跳动突然变得紊乱,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危机。他睁开眼,左眼瞳孔深处九彩光芒流转,右眼血芒一闪而逝——两个神赐魂环带来的感知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到了异常。
“怎么了?”对面的林昼从床上翻身坐起,金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这一个多月来,他和林夜几乎成了宁惜的影子,无论是修炼、吃饭还是休息,两人总是“恰好”出现在他身边。宁惜没有拒绝这种陪伴——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习惯了胸口护身符传来的温度,习惯了修炼时身旁同时出现的温暖光明与沉静黑暗。
“是紧急集合钟。”林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穿戴整齐,暗色的劲装衬得他身形修长而挺拔,“七怪集合,有任务。”
十分钟后,史莱克七怪预备役全体成员齐聚海神阁前。除了他们七人,还有玄老、霍雨浩和唐舞桐。
玄老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饕餮斗罗,此刻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罕见的杀意。
“永冻城出事了。”玄老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威严,“三天前,天魂帝国北部边境的永冻城突然失去所有联系。昨天,帝国派遣的侦察魂师传回最后一条讯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城内一万平民全部失踪,城中检测到强烈的亡灵能量波动,以及……圣灵教血花宗的标志。”
血花宗。
这三个字让宁惜的心脏猛地一紧。他想起了诺丁城的惨案,想起了孙老师断臂倒地的身影,想起了那些无辜村民死不瞑目的面孔。仇恨像毒蛇一样在他心中盘踞,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母亲说过,愤怒会蒙蔽双眼,审判需要清醒。
“史莱克七怪听令。”霍雨浩上前一步,灵眸中光芒流转,“你们将作为先遣队,随玄老一同前往永冻城调查。如果情况属实,圣灵教在永冻城布下了大型献祭法阵,意图打开冥界之门。”
唐舞桐补充道:“天魂帝国的军队已经在集结,但他们需要至少一天时间才能赶到。你们的任务是尽可能拖延法阵的完成,拯救幸存者,等待援军。”
“记住,”玄老沉声道,“你们的任务是侦察和拖延,不是正面决战。圣灵教这次敢对一座城市下手,必然做好了充分准备。发现不对,立即撤退。”
“是!”七人齐声应答。
宁惜握紧拳头,胸口的食神印记微微发热。他能感觉到,这次的任务不同寻常——永冻城,血花宗,万人献祭,冥界之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性:这次的目标,是他。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体内的彼岸花武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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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冻城位于极北之地边缘,常年被冰雪覆盖。但此刻,当宁惜一行人抵达城外时,看到的却不是洁白的冰雪,而是一种病态的、灰黑色的冰层。
那冰层覆盖了整座城市的城墙,表面浮现着诡异的血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但那不是自然界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直刺灵魂的阴寒——那是死亡的气息,是亡灵的能量。
“这冰……是被死亡之力污染的。”陌笙的声音响起,她抬起手,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她的冰雪樱花武魂对冰属性极其敏感,此刻她能清晰感受到这些冰层中蕴含的负面能量。
佑子茶展开六翼天使武魂,金色的光芒笼罩众人,驱散了部分阴寒:“城内有强烈的邪恶气息,还有……大量的生命能量正在被抽离。”
“生命抽离?”萧辰皱眉,“血花宗想干什么?”
“献祭。”宁惜低声说,左眼瞳孔中的九彩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他们在用活人的生命能量,为某个仪式提供燃料。”
玄老落在众人前方,饕餮武魂附体,九个魂环在身后缓缓旋转:“都打起精神,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遇到埋伏。”
七人点头,各自进入战斗状态。
宁惜深吸一口气,曼珠沙华和曼陀罗华同时在身后浮现。猩红与洁白的花朵交相辉映,生与死的气息在他体内达成微妙的平衡。胸口的七彩项链传来温暖,护身符中光暗魂力流转——那是父母的爱,和爱人的守护。
他不能输。
众人从城墙破损处潜入城内。街道上空无一人,房屋的门窗大敞,像是所有居民都在某个时刻突然消失。地面上散落着生活用品——一个掉落的布娃娃,一把打翻的椅子,一只孤零零的鞋子——这些寻常物品在此刻的寂静中显得格外诡异。
“没有打斗痕迹。”林夜低声说,永夜月刃武魂已经握在手中,“他们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带走的。”
林昼的圣辉日轮在掌心旋转,照亮了昏暗的街道:“能在短时间内控制一座城的人,至少需要……魂斗罗级别的战力,而且不止一个。”
就在这时,宁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在街道尽头的广场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由黑色冰块和血色符文构成的祭坛。祭坛周围,数千名永冻城居民被灰黑色的冰链锁住,排成一个诡异的圆形阵型。他们的身体僵硬,面色灰败,但胸口还在微弱起伏——他们还活着,但生命能量正通过冰链被源源不断抽离,汇入祭坛中央的血色光球。
而祭坛上方,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凹陷,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强大到令人心悸。他身后,八个魂环缓缓旋转——两黄、两紫、四黑,标准的魂斗罗配置。
但最让宁惜心惊的,不是老者的魂力等级,而是他手中捧着的东西——那是一朵由鲜血凝成的彼岸花,花瓣猩红欲滴,花蕊处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那朵花,与宁惜的曼珠沙华一模一样。
“终于来了。”老者的声音嘶哑而刺耳,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他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直直盯着宁惜,“我们等你很久了,轮回之子。”
轮回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