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战战兢兢地坐上去,鼓捣了半天,竟然真的开动了!
轰鸣声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车子歪歪扭扭地驶上街道,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去找小荷。
他把车停在街角,找到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父亲给我弄了辆车,带你去兜风吧?”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然后开心地笑了,用力点头。
他扶她坐上副驾驶,车子在青石板路上缓慢行驶,晚风吹起她的头发,她张开手臂,笑着说:“路少爷,风好大呀!
真好!”
那一刻,看着她开心的侧脸,杜平六忽然觉得,冒充一次少爷,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他以为日子可以一直这样偷偷甜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没在老地方看到她。
打听才知道,她的爷爷带她去治眼睛了,但缺了一味很贵的药材,没治好。
邻居说起时,连连叹气。
回到路府,杜平六那颗只想“平六”
的心,第一次剧烈地躁动起来。
他看着路少爷随手丢在桌上的玉佩,那玉通透温润,肯定值很多钱。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滋生。
就一次,就偷这一次,为了小荷的眼睛。
他趁没人注意,偷走了玉佩,又通过以前认识的三教九流,找到了卖那药材的黑市。
用玉佩换来的钱,买到了那味药材。
他把药材送到小荷家,她爷爷激动得老泪纵横。
小荷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路少爷,谢谢您……这太贵重了……”
他摆摆手,故作轻松:“没什么,一点小钱。”
那一刻,他挺直了腰杆,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真正的依靠。
他们约定,等她眼睛治好,就一起去城西山巅看最美的日出。
可是,随着她的眼睛真的有好转的迹象,杜平六开始害怕了。
她爷爷说,能看到模糊的光影了。
杜平六看着小荷渐渐明亮的眼神,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她快要能看见了。
到时候,她就会看到,她感激信赖的“路少爷”
,根本不是那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而是眼前这个相貌平平、一身穷酸味的家丁——杜平六。
他怕看到她眼里的失望,怕她发现他一直以来的欺骗,怕他小心翼翼营造的这点卑微的温暖,像泡沫一样破碎。
他这么一个只想“平六”
的小人物,凭什么拥有那么好的期待?
于是,他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
他不再去找她,像一滴水蒸发在青鹿城的街巷里。
他甚至不敢去打听她的眼睛到底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