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皇城之内暗流汹涌,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
难怪连执金卫这般本该是帝皇最锋利爪牙的存在,也流露出一种近乎冷漠的等待姿态。
既然人皇注定要死,这一任人皇,的确已经没什么人真正在意了。
所有人的关注点在于,人皇死后,下一任人皇是谁?
殷淮尘再次开口,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既然如此,天命已定,人皇必死。
那你们执金卫……为何不全力护卫?哪怕天命难违,也应尽人事,护陛下周全至最后一刻。
这不是你们的本分么?”
韩拂衣静静看着他,眼里并没有被冒犯的怒意。
“我们守护的,是‘人皇’。”
他说,“是承载人族气运的那个位置,是沧澜的国本与秩序。
而非……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具体的某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殷淮尘,望向庭院中那株枝干遒劲却难掩萧瑟的古树,“你可知道,如今的人皇是何修为?”
殷淮尘摇了摇头。
人皇承载人族之气运,修炼方式和任何一条道路都不同,人族越是鼎盛,人皇实力就越强,反之,则越衰弱。
上一任人皇秦释在位时,是九品之境,而如今的人皇是什么修为,他还真不知道。
韩拂衣说:“六品。”
殷淮尘一愣。
六品?
在寻常修士中已算高手,但作为承载一国之运的人皇,这个修为……太低了。
也从侧面反映,如今的人族气运,的确大不如前。
韩拂衣继续道:“陛下继位数十载,勤勉克己,无大功,亦无大过。
若在太平年月,可称守成之君。
但是如今,四境不宁,暗流汹涌,世家门阀各有心思,异族妖魔窥伺在侧……时局如累卵,已非‘平庸’二字可支撑。”
人皇之位,需要的是雄才大略,是雷霆手段,一个力有不逮的平庸者坐在上面,对他自己是折磨,对沧澜,亦是灾难。
“所以,”
殷淮尘听懂了韩拂衣的未尽之言,“你们在等?等天命应验,等……新皇登基?”
韩拂衣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天魂幽花,是药,也是棋。”
韩拂衣重新坐回位置,“你带着花入皇城,便已入了局。
今日你就先在我那休息吧,待明日,我便带你去见陛下。
你在我这里,没人敢对你动手。”
该说不说,韩拂衣还是挺仗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