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听进去了,故而在这种特殊时节,更是容易想她。
忙忙碌碌的一日,什?么反应都没有,大家伙欢声笑语的,待夜深人静之际,便不由?念及过往有赵家婶子在时年节的种种,梦里也哭了起来。
夜半,麦穗送人会?屋睡觉,给她掖被子时,就见那小身子在床上一抽一抽的,再看去是闭着?眼睛,眼泪横流的小?脸儿,整个都哭花了。
她轻唤一声,人睁开眼就扑过?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小?麦……小?麦姐姐,我?好想阿娘啊,好想她!”
春杏哇呀哇呀大哭,“以前过?年的时候,阿娘也会?给我?们查课业,叫哥哥写春联儿,她还会?……她还会?给我?买新头绳,扎新的头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小?麦姐姐。”
麦穗如何不理解她的这?种心理?
自己在这?边多年,哪怕很多时候对于现?代的记忆都开始模糊了,可?逢年过?节,还是会?想到他们,想到过?去一些完全?不起眼的小?事,然后自己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
就前段时日,她还梦到她回家了,梦里妈妈抱着?她,香香的,软软的,很温暖,很舒服……
然而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人。
自去岁赵家婶子南下?寻大郎遗骨,初时还两三月余能?托人递一封书信回来,可?今岁入秋来,她都没有再收到信儿,这?不是一个太好的信号,可?她不敢跟两人说,回回问起时,她都到收着?了,还假借笔墨允他们看,叫他们安心。
平日可?以如此?,时下?如何成呢?
有些位置啊,是你就算做得再好,也是无法取代的。
故麦穗也没多言什?么,只是抱着?她轻轻的拍着?背,任她哭着?,哭累了,这?点子思念也都随着?眼泪流出去,便会?好不少。
是如此?的,良久过?后,春杏从她怀里起,擦了一把眼泪,道:“我?不该哭的,阿娘说叫我?少哭些,不然惹她担心,也叫你难做,对不起。”
“傻瓜。”
麦穗抬手过?去擦眼泪,道:“你阿娘不在,姐姐就是你最亲的人嘛,想哭就在姐姐这?里哭,没有关系的,你忘了,以前你说的啊,难过?了要大声哭出来才好。”
她第一回被麻子李赶出家门,无处可?去那日,是赵家婶子收留了她。
晚上她跟春杏一块睡,又是想起自己的种种境遇,也是难受得想哭,小?姑娘用她小?小?的身子抱着?她,告诉她:“没关系的姐姐,想哭就要大声哭出来,哭了就好了,以前阿娘老骂我?,我?也是这?样的。”
春杏抖着?肩,颤声道:“那……那姐姐,你今晚可?以陪我?睡吗?”
她小?声说:“其实我?还是很难过?。”
“好。”
麦穗擦掉她的眼泪,将外衫脱下?放一旁,拥着?她躺下?。
“今晚呀,我?俩一块睡,你难过?就哭,想哭多久都可?以,姐姐在呢。”
“呜呜呜。”
春杏环住她的腰,整个人靠过?来在她胸口上,低声抽泣着?。
纪瑄站在门外,瞧着?暖阁内哭声渐止,苦涩的摇了摇头。
他没回屋,而是进酒窖,拿了坛子酒出来,坐在廊下?喝着?。
人也想家了。
想母亲,想姨娘……
想父亲那一封封不能?回来过?年却殷切教导的书函。
——
麦穗哄着?春杏睡下?这?才出来,便见纪瑄一个人在廊下?饮酒,风将他的衣摆和头发吹拂着?,四处乱飞,素日严正衣冠的人,在此?刻颇有些浪子的放荡不羁感。
也多了很多的落寞萧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