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处有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伊万快速起身。
钥匙换来换去,增加了他的紧张感。
门开了,一位金发女士(克莉丝汀)进了屋,一位黑发姑娘尾随其后。
先在衣架边踌躇,是否要脱外衣,然后她转过头。
伊万的心停了一刻,刚才的想法烟消云散了。
如克莉丝汀所说,这是位三十来岁的东亚姑娘,可她没有说,他也没料到,姑娘会如此迷人。
身材匀称,动作恬静。
略显苍白的圆长脸上,柔和的五官配以大胆的化妆(鲜红的唇膏、纯黑的眼线)给人一种冷艳的印象,可爱而不可得。
许久以后,当他和婷婷单独坐在这间公寓,他端详她的面孔,会想起他们初次见面,也是初次做爱的这天。
“婷婷,这是伊万;伊万,婷婷。”伊万面前,介绍和被介绍的女士都穿着纯色薄外套和西装裙,头发一丝不苟,像参加什么职场会议。
伊万不知怎么向婷婷鞠了一躬,婷婷也紧张地鞠躬还礼。
克莉丝汀笑他怎么迷上了日本的风俗。
婷婷不苟言笑。
克莉丝汀领婷婷参观这间公寓,边踱步边讲解。
她也紧张,尽量克制,像学者给讲座,虽然讲的是众所周知的研究背景,却时刻担心,待会儿展示新成果,听众的反应。
“因为是街角房,两面墙壁共有四扇大窗,所以采光好,在这个秋冬春都阴沉沉的城市,挺奢侈。”
“我也喜欢这样的超大窗。”婷婷望着窗外说,“不过,窗这么大,这么多,早晚拉窗帘肯定麻烦。”
“安了电动窗帘,一个按键的事。要不要伊万演示一下?”
“不,不,不必麻烦了。”婷婷忽然很窘。
按照克莉丝汀的铁律,伊万想,事事得听婷婷的,而依婷婷这话,今天连窗帘也不必落下。
公寓是开放型的,卧室和客厅没有隔断,透过每扇窗都能看见那张大床。
真有三人同床,附近楼的居民会有什么观感?
“伊万,拜托洗几颗葡萄。你站着发呆女士们不自在。”
厨房响起了水声。
洗葡萄时,伊万能感到背后两个女人的目光。
这不是约会,他想,这是面试。
像当初他来S城求职,不仅日程表上的交谈、讲演算面试,连吃饭、走路也是面试。
要时刻打起精神,一不留神就会死掉。
我的任务不是取悦克莉丝汀或者婷婷,我的任务是活下去……葡萄,要葡萄做什么?
我要的是葡萄酒。
克莉丝汀和婷婷紧挨着坐在沙发上,伊万把几串麝香葡萄装成一大盘端上咖啡桌。
她们没邀请他,他也不坐沙发,盘腿坐了地毯。
三个人吃葡萄。
“葡萄怎么样?”克莉丝汀问婷婷。
“很香。”婷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