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手瘸脚瘸,”千雪冷冷道,“我也只能把你留在这里了。”
他认真地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脚,像是在确认状况,而后平静地说道:“只是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还是有一战之力的,不过——走路的时候还需要你扶一下。”
只是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只是?这对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足以废去修为的重伤。可他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千雪睨他一眼,不再多话。不经意间,视线落在那柄深灰色的长剑上——
“那把剑……”
“指天剑。”天狼噬答道。
千雪当然知道,四百年前的戕水之战——修罗王以此剑斩杀朱雀。战后,指天剑沉入南海,被海龙王拾起,转交帝释天,最终由天道神匠将其一分为三,辗转流落六道。
“皓月……”她低声问,“只有追星剑和逐日剑。最后一把奔月剑,是在何处寻回的?”
天狼噬看着她,说道:“素和从地狱道寻回。”
“……那还真是难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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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月歇了一阵,勉强能够站稳。他试着走了两步,动作仍显迟缓,却已不至于再拖累行程。
千雪犹豫一瞬,终究还是扶起了天狼噬,让他把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他的身体比她想象中要轻,也比她预料的距离要近。
三人回到那条悬空的阶梯上。脚下虚空流动,黑紫色的云雾在阶梯下方翻涌,仿佛随时会将人吞没。
“跟我来。”玄月走在最前,声音低哑却清楚,“往上,有一道黑色的门。”
千雪扶着天狼噬,紧随其后。
两人贴得很近。近到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肩颈之间。近到每一步,都不可避免地相互牵扯。
“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天狼噬忽然开口。
千雪没有应声,只是继续往前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语气平静,“这里的一天,相当于南洲一个月。”
千雪的脚步猛然一顿。
她侧过头,目光一凌。“你说什么?”
天狼噬迎上她的视线,声音低了几分,却没有退让。“这里的一天,十二个时辰,等同于人间的——一个月。”
“你为何不早说?”
千雪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
“我以为——”他停了一下,“你知道。”
千雪一时被噎住。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扶紧他,继续往前走。
“这意味着,”天狼噬接着说,“如果我们在这里被困上三天,等回到南洲——”
“可能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千雪沉声打断,“可如果救不回昙鸾,结局都一样。”
玄月在阶梯的拐角处停下,抬手指向远处。在流动的紫气中,一座黑色门扉悬浮于半空,边缘仿佛被阴影吞噬。
“最近被抓来的人,大多都关在那里面。”他眉头一皱,“只是,好像又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