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悠在书房工作,但无法集中精神。
墙壁上的金色轮廓比昨天更加清晰了。
现在不止能看到轮廓,甚至能分辨出细节——眼镜的轮廓,衬衫的领口,还有那只抬起的手,像是在做出某种防御或保护的姿态。
而且,悠能感觉到它在“注视”她。不是恶意的注视,而是一种关切的、担忧的注视。
她放下画笔,转过身,正对着那个轮廓。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对吗?”她轻声问,“所以你才会这么活跃。”
轮廓没有回应,但金色光晕的脉动加快了。
“那个孩子……”悠继续说,“健太。今天和他有关,对吗?”
轮廓剧烈地波动起来,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表达某种急切。
悠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外婆告诉过她的一句话:“某些地点会在特定的日期‘苏醒’,因为那一天发生了无法被遗忘的事。”
今天是什么日子?
六月的第三个星期二。
2008年的这一天,那个叫健太的孩子在社区公园失踪,再也没有找到。
悠站起身,走向客厅。
电视柜旁的那块污渍,今天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质感。
在悠的眼里,那个孩童阴影的轮廓变得异常清晰——清晰到能看见蜷缩的姿势,能分辨出头、手臂、膝盖的形态。
而且,它在哭。
不是真的哭声,但悠能“感觉”到那股悲伤——浓稠的,窒息的,绝望的悲伤。
像溺水的人最后看见的水面光亮,美丽而遥不可及。
悠蹲下身,伸出手,悬停在污渍上方。
“今天很难过,对吗?”她轻声说,“想回家,但是回不去。”
阴影剧烈地蠕动起来,颜色从墨蓝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浅蓝,然后又迅速转回深沉的墨黑。
它在痛苦,在挣扎。
悠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草莓味的,用彩色糖纸包着。
她小心地将糖放在污渍旁边。
“这个给你。”她说,“虽然不是玩具,但是甜的。吃甜的东西,心情会好一点。”
阴影的蠕动慢慢平息下来。
颜色稳定在一种柔和的浅蓝,边缘轻轻波动,像是在点头。
悠站起身,走回书房。
但心却无法平静。
今天会出事。
她有这种预感。
下午两点,悠决定去洗衣服。
不是因为衣服脏了,而是因为一种奇怪的牵引——洗衣房在“呼唤”她。
不是声音的呼唤,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感知,像磁铁对铁屑的吸引。
她抱着洗衣篮走出606室时,走廊里的空气变得异常粘稠。